秒，又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直到，下一首较为舒缓的曲子前奏悄然响起，如同温柔的潮水，开始慢慢重新填充这片空间。

    周围的人群仿佛从定格中苏醒，谈话声、笑声、酒杯碰撞声再次嗡嗡地响了起来。

    但程萧与江倾之间小小的世界，却好像还没有被这重新涌来的声浪打破。

    程萧的心跳在短暂的停滞后，开始以更加疯狂的频率跳动起来。

    他————会怎么反应？

    江倾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收紧了环在她腰后的手臂，将她从极度考验腰力的下腰姿势中稳稳地扶了起来，让她重新站直，面对面地贴近自己。

    程萧顺著他的力道站直，因为刚才剧烈的舞蹈，此刻极度的紧张，腿有些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晃了一下。

    江倾的另一只手，适时地扶住了她的上臂，帮她稳住了身形。

    两人此刻靠得非常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出的热量。

    江倾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

    「程萧老师————」

    欲言又止，声音刻意拉长。

    「舞跳得真好，不过————」

    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重新看向她的眼睛。

    「下次再跳这么高难度的动作，记得提前说一声。」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亲昵。

    「我怕接不住。」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程萧心中最后那扇装著所有忐忑不安的门。

    他没有推开她。

    他没有觉得她冒犯。

    他甚至————用这种近乎调情的方式，回应了她这场大胆到近乎放肆的表演。

    一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狂喜，混合著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程萧的全身。

    她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极亮，像是盛满了整个派对的星光。

    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傻傻地看著他，傻里傻气地点了点头。

    江倾看著她这副模样，笑容愈发肆意。

    他松开了扶著她手臂的手，但环在她腰后的手臂却并没有立刻收回，而是极其自然地虚扶著她，带著她朝人群略微稀疏，靠近边缘休息区的方向慢慢走去。

    「累了吧？出了这么多汗。去那边坐一下，喝点东西。」

    程萧如同被蛊惑般，任由他带著自己移动。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一半是因为跳舞消耗太大，另一半则是因为心情仍处在巨大的震荡中，有点懵。

    周围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追随著他们。

    杨宓收回视线，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下颌线紧绷。

    李一彤则笑眯眯地收回目光，转身去找侍者要了杯果汁，心情颇好地哼起了小调。

    亲眼看著自己男人跟别的小姑娘调情也挺新鲜，虽然有点酸，但因为早就看开了，反而觉得还挺好玩的。

    而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女明星们，则面面相觑，最终只能不甘地转开头，或继续强颜欢笑地与人攀谈，或暗自气闷。

    江倾没管周围那些目光，带著程萧在休息区的软椅上坐下。

    这里相对安静，光线也柔和许多。

    坐了一会儿，有侍者路过，江倾替她要了一杯温蜂蜜水，自己要了杯苏打水。

    「喝点这个，补充水分，缓一下。」

    他将蜂蜜水推到她面前。

    程萧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她飘忽的心神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甜润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很舒服。

    趁著这个间隙，她偷偷抬眼看他。

    江倾靠在椅背上，喝著苏打水，目光落在不远处又重新热闹起来的舞池，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仿佛刚才那场几乎要引爆全场的暖昧共舞，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但程萧知道，不是的。

    他手臂残留的温度，他耳边低语的气息，他眼中她的倒影，还有此刻这种自然而然的照顾————

    都不是假的。

    「江总————」

    她放下杯子，声音还有点细微的颤抖，但比之前镇定多了。

    「嗯？」

    江倾转过头看她。

    「我————」

    程萧鼓起勇气，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他陪她跳舞，比如为刚才的大胆道歉，或者————问问他那句「下次」还算不算数。

    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所有的话，在刚才的舞蹈之后似乎都显得有些多余。

    江倾看著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