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双手没有被绑住,但脚踝上套着两个软质固定带,另一端扣在台面的支撑腿上——不紧,但足够让她没办法站起来走超过三步。她的状态比凌晨的时候好一些,脸上的血被擦干净了,嘴角的伤口涂了一层透明的药膏,但左臂的袖子被推到了肩膀以上。
整条胳膊暴露在无影灯下。那些裂纹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胛骨边缘,密密麻麻,像一块被打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薄瓷。裂缝深处透着淡白色的光,缓慢地一明一灭,像什么活着的东西在呼吸。
宋砚之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走进来,拉了一把圆凳在台面旁边坐下,歪着头看魏豆芽:你比我想象的冷静。
魏豆芽偏过头看他。她的视线从他脸上滑过,又落到门口的方向——宋明远正走进来,后面跟着那个剃着极短平头的制服男人。
你爸来了。魏豆芽说。
宋砚之没有否认。他站起来,往旁边让了一步,把正前方的位置留给了宋明远。
宋明远走到台面前站定,背着手,低头看着魏豆芽那条胳膊。他看了很久,久到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恒温空调的嗡嗡声。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语气像在跟下属确认一个项目进度: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凌晨,宋砚之说,她挨打的时候袖口滑上去,被一个跟班看到了。
那个跟班呢?
处理了。宋砚之顿了一下,他逃跑的时候撞上沈隽逸派来找人的另一个,顺带一起处理了,现场做成互殴的样子。
宋明远没有评价这个安排。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魏豆芽的手臂。他伸出手,在距离裂纹表面大约三厘米的地方悬停了一下——没有碰触,只是感受什么。然后他说:里面有东西在动。
对。但速度很快,抓不住规律。
宋明远直起腰来,转向那两个白大褂:影像设备准备好了吗?
好了,宋先生。移动式超声和I都已经就位。其中一个白大褂说。
先做超声,不做侵入性操作。把她全身扫一遍,我要知道这些裂纹下面的空间结构。宋明远说完,又看了魏豆芽一眼,如果她配合,可以给她一杯水。
魏豆芽靠在台面的支架上,看着这对父子一个指令一个执行的互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白大褂推着那台超声仪器走过来、挤了耦合剂在她手臂上,她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你们扫不出东西的。我的壳是密封的,超声波穿不过去,磁共振也只会扫出一团空白。
宋明远示意白大褂继续操作。探头贴上魏豆芽的皮肤,显示屏上亮起一片模糊的噪点,然后是雪花一样的干扰纹路。白大褂调了几次参数,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头看宋明远:宋先生,扫不到皮下结构。超声波在表皮层就全反射了,底下完全是空的——连回声都没有。
宋明远的表情没有变化。他走到显示屏前面,看着那片雪花状的空白,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换I。
I推过来的时候,魏豆芽忽然轻声笑了一下。
你们宋家,她说,从什么时候开始找这种东西的?
宋砚之刚要开口,宋明远抬手止住了他。宋明远看着魏豆芽,沉默了几秒:十年前。我父亲重病,我们找了所有能找的渠道,最后相信这世上存在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后来父亲没等到,走了。但我一直在找。
你觉得我就是那个东西?
不确定。宋明远说,但你是我找到的最接近的。
魏豆芽看着他,像看一个病人——那种眼神没有任何怜悯或嘲讽,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事实般的确认。她说:你确实病了。你的肝脏有一个问题,不严重,但如果不动,五年左右会拖成慢性的。
宋明远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大衣下摆。极小的动作,但宋砚之看见了。
你怎么知道?宋明远问。
魏豆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些裂纹。淡白色的光在裂缝深处加快了流速,像一条河忽然被注入了新的水源。我看得见,她说,你身上有些地方的密度不对。跟别人不一样。
宋明远没有再追问。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台即将就位的I设备,又看了一眼魏豆芽的脸,然后走到门边,对宋砚之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她说的是真的。我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显示肝部有异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宋砚之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锁好门,宋明远说,我去给郑家打个电话。昨晚的事牵扯到郑拉拉,郑家那边需要有人摁住。你先在这里守着,等扫描结果出来再决定下一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皮鞋踩在走廊地胶上的声音渐渐远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宋砚之、魏豆芽,和那两个低头调校I设备的白大褂。墙角那个平头男人始终没说过话,像一尊竖在那里的雕塑。
宋砚之重新拉过圆凳坐下来,和魏豆芽之间隔了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