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之没走直线，他顺着洞穴的弧度绕了一个小弯，像一个猎人正在截断猎物所有可能的逃窜路线。

    白雪柔的呼吸越来越快，她没法在保持隐蔽的同时向外逃跑。她只能往更深的地方退。

    没有岔路，没有出口，也退无可退了。

    宋砚之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白雪柔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从他肩头的空隙穿过去，落在他身后的地面，她看见那些散落的碎石，看见那些影子，看见洞穴入口处那片风雪灰白的光。她在看路。

    宋砚之注意到了，他偏了偏头，像看穿了一只小动物想要逃跑的企图。“不用看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你跑不掉的。”

    白雪柔把怀里那颗头抱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紧到指尖在布料上掐出了凹痕。她用了所有力气在盯着宋砚之的眼睛，她的目光像一道细长的、烧到发红的铁丝，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绷得笔直。

    宋砚之往前走了一步。

    白雪柔往侧面窜了出去，脚步踩在碎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宋砚之的手在她刚才站着的位置抓了一个空。她借着惯性冲到那堆岩石的另一侧，闪身躲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心脏在胸腔里猛撞，每一下都像要把肋骨敲碎。

    宋砚之转身跟过来。她再次跑，这一次她选了侧前方，在岩石和岩壁之间的窄缝里侧身挤过去，肩膀擦过粗糙的岩面，外衣被刮出一道口子。她感觉不到痛。她只管跑，跑到洞穴

    宋砚之站在她面前，这一次他没有给她再跑的机会。

    他的手伸出来的时候，白雪柔用肩膀顶了一下他的小臂，试图把他撞开。她的力气太小了，那一下在他身上像挠痒。宋砚之的手没有偏，五指攥住了她的脖颈，指骨收紧，掌心贴着咽喉，温热的、细滑的皮肤在他的指腹下绷紧了。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她右手的手腕，朝反方向拧了一下，骨头和关节之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白雪柔张了一下嘴，她没有叫出来，她的声音被掐在喉咙里了。白雪柔绝望的想，豆芽，对不起，你

    怀里那颗头从她松开的臂弯里滑落下去，滚落在地面上，颅盖朝上。

    白雪柔的脸在缺氧中涨成了紫红色，她的手指还在抠宋砚之的手腕，但那几根手指已经使不上力了，像几根被折断的细枝垂在那里，只是凭着最后的反射在做无用的动作。

    她的瞳孔在发散。她的膝盖开始软了。

    宋砚之低头看着她在自己手里一点一点地失去生命，他面无表情。

    魏豆芽仅剩的头颅开始微弱的闪着光，不是那种苟延残喘的闪，是一种把所有残余的光都聚拢到一起的亮，像一根快烧到末端的火柴，被人拢住了火苗，用尽全力甩出最后一道光。

    细如发丝，快如针尖，从颅盖缝中射出，笔直地刺进宋砚之攥着白雪柔脖颈的那只手的手腕内侧，刺破皮肤，没入皮下。

    宋砚之的整条手臂猛地一麻，像是被强电流击中，从手腕到肩膀那一条线，所有的肌肉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控制，五指骤然松开。

    白雪柔摔在地上，后脑磕在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有马上醒，她侧躺着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宋砚之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道被金光刺入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极细的红点，正在缓缓渗出一点血珠。他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把手垂下去，甩了两下，那阵麻痹在几秒之内消退了大半。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白雪柔身上，他走过去，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毫无生机。

    同一时刻，沈家私立医院的顶层病房里，消音手枪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子弹穿过空气，击中沈隽逸的胸口，从心脏侧壁擦过去，弹头嵌入肋骨后方。监护仪的波形跳了一下，然后变成一条平直的线，仪器的警报声在安静里响起来了，尖锐的，持续的，像一根钉子在往人耳朵里凿。

    医生、护士、陈叔、沈越鸿，所有人从走廊尽头向病房方向狂奔。

    病床上，沈隽逸的身体在床单上微微弹了一下，然后就静止了。

    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停了。

    宋砚之盯着白雪柔的尸体，淡淡道：“当时还警告郑娜拉别玩得太过，留你一命，结果你顺利逃走了，可是，兜兜转转你还是落在了我手里，就这么死了确实可惜，但怎么办呢，命中注定，你必死！”

    他的身后，魏豆芽的头颅开始裂开。

    一道极细的裂纹从颅盖中央开始，向两侧延伸，像一朵花苞在绽放前最后一秒裂开了第一道口子。裂纹的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那光正在从裂纹内部溢出来，像一盏被打碎的灯，光从裂缝里漏出来之后，没有消失，而是化成极细极细的粉末开始上升。

    先是颅盖的表层，然后是骨壁，然后是五官、发丝、睫毛的弧度、

    一层一层地剥离、浮起、飘散、变成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