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沿，指甲在桌面上刮出浅浅的痕迹。

    他低着头，从头到尾没有看旁听席的方向。

    法官宣读起诉书时，他始终低着头，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默念什么。法官问他是否认罪，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像从一口干涸的井底捞上来的：“…认。”

    “你还有什么要陈述的吗？”

    宋砚之沉默了很久。

    旁听席上所有人都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法官，越过旁听席，落在法庭后方那面国徽上。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在跟自己说话：“…我得活着...”

    忽然，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换了一个人，非常利落坚定的说，“我认罪，我没有异议，我愿意接受一切法律制裁。”

    法官宣判的时候，他的头忽而重新低了下去。

    判决结果在当天傍晚传出：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赵家永的母亲在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瞬间攥紧了丈夫的手，攥了很久，然后松开了。

    老刑警坐在那里，沉默地听完判决，然后站起来，朝门外走去。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灰白色天空，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咬了很久。

    宋氏集团所有涉案人员均被依法处理。宋家名下多家公司被查出涉嫌洗钱、非法转移资产，以及一项更严重的内容，以生物科技的名义进行未经批准的人体实验，实验对象涉及多名失踪人口。

    那条线索从被查封的地下实验室里翻出来，消防队在那场大火之后清理现场，发现了大量无法解释的设备和记录。

    那些记录被还原之后，拼出了一张跨时多年的非法实验网。宋明远的名字出现在每一份文件的签署栏里，宋砚之的名字出现在近三年的执行记录里。

    宋家的资产被全部冻结，其名下的多家公司被依法接管。

    郑家灭门案的真相也在庭审中彻底揭开。

    郑成泽在生前曾与沈家有过私下接触，计划联合沈家举报宋家的非法活动。

    宋家在郑家内部安插了人手，并安装了多个窃听器，在得知郑成泽准备公开指控之后，在当天夜间采取了灭门行动。

    二十一口人死亡，包括郑成泽、郑娜拉、郑家父母、佣人、保安、厨师，以及后院一条狗，全部死于同一名职业杀手之手。

    该名杀手已于一个月前落网。

    鲁国公和朱蒙德一死一重伤的案子被重新翻了出来。

    是的，在英雄的牺牲背后，换来了一些bug，大家都只记得鲁国公还在医院一直没有醒过来。除了男女主，还有谁记得，当初的消息是两人互殴致死呢。

    当然在情况说明上，也有所出入，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那天的公示是这样写的：警方在复勘现场时发现，朱蒙德在圣诞节后曾单独见过宋砚之，他因为在狩猎游戏中目击了郑娜拉对魏豆芽的所作所为，对宋砚之表示过担忧和不满。宋砚之以“需要你帮一个忙”为由约了他见面，随后在器械室附近灭口。鲁国公当天恰好在那片区域等沈隽逸，撞见了灭口过程，逃跑中被一并进行灭口。

    白雪柔：“豆芽走的很安详，而且，她在最后一刻化成金光救了我一命。宋砚之看到我后，掐着我的脖子不放，我就，嗯，怎么 说呢，我就死了，真的死了。那个时候，赵警官还没来。”

    沈隽逸笑：“好巧，我也是，我爸说我在医院被刺杀，确认死亡了，忽然又说没死成。”

    白雪柔惊讶看他，沈隽逸继续：“后来有金光穿过夜空来到我身边，金光消散，医生说偏离心脏，所以能抢救 回来天知道，那个杀手将手枪对准我胸口射击的。”

    两个人都没进去，说完自己死而复生的经历后，沉默了很久很久。

    还是白雪柔先开口：“不早了，警察还在前面等着我，笔录检查一大堆事情呢”

    沈隽逸：“嗯嗯嗯，快走吧，我也得回医院了，刚抢救回来，我弱不禁风的”

    白雪柔笑了出来，沈隽逸也跟着笑了。

    又是沉默。

    这次，沈隽逸先开口：“白雪柔，我要走了，离开了，我这次受伤严重，得去国外好好治疗，而且，宋家的这摊子事情牵扯太多，我爸让我去避避风头”可心里却再说：白雪柔，我要死了，我此刻回来就是看看大家，道个别。我才不告诉你这个女主，不然你真的为我殉情或者终身不嫁咋办，还不如不知道，再说了，恋爱么，你跟谁谈，谁就是男主，你好好的啊，考个大学，到坟前给你奶奶说，让她在下面安心，我也会时不时去问问您奶奶，看看你有没有考上清大的。

    白雪柔洗了一下鼻子，道：“嗯，我知道，这次结束，我应该也会转学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咱们，咱们有缘再见吧，不用刻意寻找彼此，看看下次见面会不会像是第一次那样有戏剧性。”

    心里却划过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