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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
刘宇宁是被脑袋里那阵要命的钝痛给弄醒的。
他睁开眼,屋里光线刺眼,窗户纸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头疼欲裂。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身上那股馊了的酒气混着汗味,熏得他自己都想吐。
昨天怎么回的屋,怎么上的床,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脑子里就剩下一片空白,和一碗接一碗灌进喉咙的辛辣。
“醒了?”
王秀菊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
“赶紧喝了,垫垫肚子。”她把碗塞到儿子手里,嘴上却不饶人,“看你那点出息!再这么喝下去,早晚死在酒桌上!”
刘宇宁没力气回嘴,就着她的手,呼噜呼噜把一碗粥喝了个精光。
胃里总算落了点东西,那股烧心的感觉被压下去不少。
他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这才看清,他妈今天有点不一样。
身上穿着那件过年才舍得穿的蓝色印花罩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象是抹了雪花膏,白里透着红,嘴角一直挂着笑,怎么看怎么喜庆。
“妈,你今天……有啥好事?”他哑着嗓子问。
“问那么多干嘛?说了你又不懂!”王秀菊瞪了他一眼,可那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接过空碗,转身出去的时候,脚下都带着风,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刘宇宁觉得奇怪,但头疼得厉害,也懒得多想。
他下了床,走到水盆边,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冰得一个激灵,总算清醒了几分。
堂屋里,刘德怀已经吃完了早饭,正蹲在门坎上卷旱烟。看到儿子出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醒了?”
昨天他也喝断了片,这会儿脸色还蜡黄着。
刘宇宁“恩”了一声,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中的香案上。
香案擦得一尘不染,祖宗的牌位前,香炉里还插着半截没烧完的香。
王秀菊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把两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红纸,塞到沉甸甸的铜香炉底下。
那红纸,红得扎眼。
“妈,你弄什么呢?”刘宇宁随口问了一句。
王秀菊被他这冷不丁的一问,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香炉给碰倒。
她稳住香炉,回过头,脸上那点不自然一闪而过,很快又被笑容盖住。
“没……没弄什么。”她拍了拍手上的香灰,说得轻描淡写。
“过年嘛,压点红纸在香炉底下,求个吉利,保佑你今年工作顺顺利利,步步高升。”
这话说得倒也合情合理。
刘宇宁“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过年的讲究多,他一个大男人也搞不懂这些。再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另一件事。
算算日子,明天就是初六了。
他初八就要回去上班,年假马上就要结束了。
一想到要离开清溪村,离开她,他这心里就跟被挖空了一块似的,又闷又疼。
这两天,村里的年酒一顿接着一顿,他被看得死死的,根本找不到机会溜出去。
前天好不容易从张家后院翻进去,跟做贼一样,两人话都没说上几句,就匆匆忙忙地厮混了一场。
连她的脸,他都没能好好看一看。
现在回想起来,只记得她滚烫的身体,和压在喉咙里那细碎的、要命的呻吟。
刘宇宁的喉结滚了滚,身上刚被冷水浇下去的火,好象又有燎原的架势。
他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目光不受控制地就往张家院子的方向飘。
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再去见她一面。
就跟她说说话也好。
“看什么呢?魂儿都飞了。”
王秀菊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刘宇宁心里一惊,连忙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
“没看啥,晒晒太阳。”
“太阳都晒到屁股了。”王秀菊撇撇嘴,伸手就把他往屋里推。
“赶紧回屋躺着去,看你那脸,跟鬼一样。我看叫酒的人又要来了,你赶紧去养养精神。”
刘宇宁进了屋,人躺在床上,可心里那股烦躁越发压不住。
他睁着眼睛看房梁,脑子里全是徐喜弟的影子。
她的笑,她的泪,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又魔怔了。
睡不着!
刘宇宁翻身起床,刚从房里走出来,就看见妹妹提着一个猪肘子进门。
“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给妈送点肉,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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