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教皇殿的高处，比比东站在窗前，望着供奉殿的方向。晨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的手中握着一份报告，上面写着原樱的身体状况——经脉受损，神性不稳，需要长期调理。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将报告攥出褶皱。

    “一个月……”她低声说，“至少一个月。”

    她不知道一个月后原樱会不会留下来。但她知道，这一个月，是她离女儿最近的一个月。她可以在暗中看着她，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保护她，可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弥补这十二年的亏欠。

    原樱在武魂殿的生活，从每天清晨开始。

    天还没亮，供奉殿的晨钟就会敲响。那钟声低沉悠远，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呼吸，一声一声，不疾不徐。原樱起初不习惯，总是在钟声响第一下时被惊醒，后来渐渐习惯了，甚至能在钟声响起之前就自己醒来。

    她的房间在供奉殿东侧，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窗户外是一小片庭院，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树，开白色的小花，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下来，铺满青石板的小径。柳二龙住在隔壁，每晚都要来看她一次，替她掖好被角，才肯回自己房间。

    千道流说，晨钟响后半个时辰，去静室找他。

    原樱从不迟到。

    静室在东廊尽头，每天早晨的阳光会从那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石桌上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千道流总是坐在光带旁边，面前的茶已经泡好，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原樱。

    “喝茶。”他说。

    原樱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永远是温的，永远是那种淡淡的清香。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茶，也不知道千道流每天什么时候起来泡茶。她只知道，这一个月里，每一天都是这样开始的。

    “今天，我们继续昨天没讲完的。”千道流放下茶杯，“天使武魂的核心，不是魂力，不是魂环，而是信念。你的信念越坚定，天使之力就越强大。反之，如果你的信念动摇，天使之力就会失控。”

    原樱想起暗渊中天使之力暴走的情景——那股力量像决堤的洪水，她根本控制不住。不是因为力量太强，而是因为她的信念不够坚定。

    “那什么是信念？”原樱问。

    千道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想保护什么？”

    原樱想都没想：“我的同伴。”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也保护我。”

    千道流点了点头：“那就是你的信念。不是复仇，不是变强，不是证明自己，而是保护。保护你珍视的人，保护你珍视的东西。这个信念越纯粹，你的天使之力就越稳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天使神当年守护大陆，不是因为想要权力，不是因为想要崇拜，而是因为他珍视这片土地上的生命。他的信念是守护，所以他的力量才能净化一切黑暗。”

    千道流转过身，看着原樱：“你的信念也是守护。所以，你的力量不会伤害你珍视的人。你不需要害怕它。”

    原樱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掌心那朵金色的火焰图案。它静静地燃烧着，不炽热，不狂暴，像一朵安静的花。

    “我明白了。”她说。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原樱会独自在供奉殿的练功房里练习。千道流教给她的方法很简单——冥想。不是普通的冥想，而是将意识沉入灵魂深处，与天使神的神性对话。

    那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

    每一次冥想，原樱都会感觉自己被拖入一片金色的海洋。海水温暖而沉重，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的意识，像是要把她吞没。她需要在这片海洋中找到自己，找到那个代表着“原樱”的锚点，才能不被神性淹没。

    第一天，她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就被弹了出来，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第二天，一刻钟。

    第三天，两刻钟。

    一周后，她能在金色海洋中坚持半个时辰了。她开始能“看到”天使神的神性——那是一个模糊的身影，背生八翼，周身环绕着金色的火焰。它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原樱试图靠近它，但每次靠近，那股温暖就会变得灼热，像是要把她融化。她不得不停下来，退后几步，等那股灼热感消退，再继续靠近。

    千道流说，那是在考验她的信念。信念越坚定，就能靠得越近。

    半个月后，原樱终于走到了那个身影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模糊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金色的光芒。但她能感觉到，那个身影在微笑。

    “你来了。”天使神的神性说。

    原樱点点头。

    她伸出手，按在原樱的额头上。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她的脑海，像是打开了一扇门。原樱看到了很多东西——天使神的记忆，冰雪神的记忆，远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