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如果我把这瓶东西倒掉呢？”

    萧影寒抬起手，瓷瓶在他掌心。只要他轻轻一翻，那瓶曼珠沙华就会洒在地上，渗入泥土，永远消失。血冥看着他的手，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十八岁的少年，拥有一张漂亮到不真实的脸，深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冷星。

    “你会后悔的。”血冥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

    “也许。”萧影寒说，“但我宁愿后悔，也不愿意做让自己恶心的事。”

    血冥的眼睛红了。他用那条完好的左臂猛地抬起，一道暗影刃从掌心射出，直取萧影寒的面门。萧影寒侧身避开，暗影刃擦过他的脸颊，在身后的老槐树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

    “血冥！”

    萧影寒的声音提高了，但血冥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血冥左臂接连挥出三刀，暗影刃呈品字形向萧影寒飞来，封住了他的退路。萧影寒往后一仰，第一刀擦着他的鼻尖飞过，第二刀从他的右肩上方掠过，第三刀最低，贴着他的腹部划过去，割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肉。血从伤口渗出来，温热黏腻。

    萧影寒低头看着腹部那道浅浅的血痕，抬起头看着血冥。

    “你当真要动手？”

    “你不是我的对手。”血冥的声音阴冷，“你现在的武魂是暗影蝶，就只擅长隐匿和速度，不擅长正面战斗。你的魂力被压制到只有五十级，我虽然武魂被那个丫头废了大半，但我还是九十五级封号斗罗。你的速度再快，能快得过我的暗影刃？”

    萧影寒没有说话。他缓缓站起身，腹部伤口渗出的血浸湿了深灰色的衣服。

    “影寒，我最后问你一次。这瓶曼珠沙华，你下还是不下？”

    “不下。”

    血冥的眼中闪过杀意。他脚下第九魂环亮起——那枚红色的十万年魂环，摄魂类的血魂夺魄。当初他在暗渊中对原樱用过这一招，引出了原樱天使之力的暴走。这一次他对萧影寒用，他要用精神力摧毁萧影寒的意志，让他乖乖听话。

    红色的光芒从血冥身上扩散开来，化作无数血色的丝线，向萧影寒缠去。血色丝线无影无形，直接钻入萧影寒的脑海。

    萧影寒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到了血魂殿的万鬼峰，黑压压的山峰笼罩在浓雾中，看到了殿主冥绝夜站在悬崖边，背对着他，灰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殿主转过身，露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他问影寒，你背叛了为师。

    萧影寒咬紧了牙关。

    “我没有。”

    幻觉继续。他看到原樱站在他面前，冰蓝色与淡金色交织的眼睛看着他。她的身后是史莱克的训练场，阳光照在破旧的训练场上。

    “萧影寒，你为什么要骗我？”

    萧影寒的额头暴起青筋。

    “不要……”

    血色丝线越缠越紧，血冥的精神力像无数根针，刺入他的大脑。萧影寒的鼻腔涌出鲜血，顺着人中淌过嘴唇，滴在地上。他的视野开始模糊，眼前的树影和月光都变得扭曲变形，像是隔着一层水幕在看世界。但他没有倒下，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的落叶上。

    “影寒，你撑不了多久。”血冥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音。“你的意志力很强，但你的精神力不如我。认输。把曼珠沙华下在那个丫头的食物里。殿主会奖赏你，我会替你说好话。”

    血冥的声音变得温和，带着诱惑。“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殿主说了，只要这件事办成了，就解除你体内的禁锢。你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不是很喜欢那个丫头吗？等殿主取走了她的神性，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你可以把她留在身边，没有人会阻止你。”

    萧影寒的意识在血色丝线的缠绕中浮浮沉沉。他看着手中的瓷瓶，黑底上那朵血色的曼珠沙华，花枝妖娆，花瓣层叠，美得不像话。

    曼珠沙华，彼岸花，开在冥界忘川河边的引魂之花。花语是“悲伤的回忆”和“无尽的思念”。用它制成的毒，无色无味，一滴就能让人昏迷三天三夜，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凌烬邪说这种毒是“让人听话的好东西”。萧影寒想起凌烬邪说这句话时嘴角的笑意，那笑容像极了曼珠沙华的花朵——美则美矣，满是剧毒。

    萧影寒抬起头，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他的脸上。脸上的血迹还没有干，从他的鼻腔和嘴角流下来的，混在一起，把他的侧脸染成暗红色。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萧影寒缓缓站起身，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深紫色的眼睛直视血冥，不闪不避。

    “血冥长老。”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树林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血冥看着他，那一瞬间，他在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眼中看到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