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了。之前他眼中总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担忧，是不舍，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现在那些东西消失了，他的眼睛像两口枯井，平静，深邃，看不到底。

    他记不清原樱的脸了。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全部忘记了。

    他只知道有一个女孩叫原樱，知道她是史莱克的学生，是八翼圣天使的继承者，是他曾经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但他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

    凌烬邪说得对，感情是堕天使最大的敌人。你越喜欢一个人，你的力量就会越弱。你忘记她的长相，不是惩罚，是救赎。是武魂在保护你。萧影寒闭上眼睛，堕天使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八翼展开，暗紫色的羽翼在幽绿色的灯火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恢复，堕天使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比任何时候都要平稳。没有波动，没有翻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殿主的声音从地牢外传来。“影寒，出来吧。”

    铁门打开了。萧影寒睁开眼睛，站起来，铁链从脖颈上脱落，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出地牢，阳光从头顶的裂缝漏下来，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冥绝夜站在地牢门口，看着他的学生。萧影寒比关进去之前瘦了很多，也冷了很多。他的眼中没有了那些不该有的东西。

    “知道错了吗？”

    萧影寒低下头。“弟子知错。”

    “错在哪里？”

    “弟子不该对任务目标动感情，不该违抗殿主的命令，不该暴露身份。弟子知错，愿受惩罚。”

    冥绝夜看着他，暗金色的眼睛中看不出喜怒。

    “惩罚已经够了。从今天起，你恢复长老身份。”

    萧影寒跪下来。“谢殿主。”

    冥绝夜没有让他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影寒，你还记得那个丫头的长相吗？”

    萧影寒沉默了片刻。“弟子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的武魂，记得她的身份。但她的脸……弟子记不清了。”

    冥绝夜点了点头。“那就好。堕天使不需要记住任何人的脸。你只需要记住你的任务。”

    “殿主请吩咐。”

    “去天斗城。血魂殿的人已经渗透进去了，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你以前在天斗城待过，对那里的情况熟悉。你去接手。”

    萧影寒低下头。“弟子遵命。”

    冥绝夜转过身。“去吧。不要再让老夫失望。”

    萧影寒站起身，退后几步，转身离开。走出地牢的那一刻，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停下脚步，抬手遮住眼睛。阳光穿过指缝，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凌烬邪站在远处看着他，紫红色的眼睛中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萧影寒从她身边走过，停下脚步。“凌烬邪长老，谢谢你。”

    凌烬邪没有说话。萧影寒继续往前走，身影消失在山雾中。凌烬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萧影寒消失的方向。

    “影寒，你比我强。”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