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三十六章 三百步  兽灵传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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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给我“留门”时留下的某种连接?还是……)

    (还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我对她的感知,强烈到足以穿透那堵墙?)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

    她能看见他。

    她一直都知道他在这里。

    “玛隆过来了。”无悔低声提醒。

    褚英传收敛心神,望向偏门的方向。

    玛隆已经走出警戒范围,正朝这片废弃营地走来。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每一步落地时他的左肩都会微微一沉——那是他在用意志强撑着不让伤口拖垮自己。

    褚英传迎上去,在营地边缘截住他。

    两人对视。

    玛隆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

    不是绝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那是经历过太剧烈的冲击后,人的情绪自我保护机制启动的状态。

    “见到了?”褚英传问。

    玛隆点头。

    “她怎么样?”

    玛隆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右手。

    他的手掌摊开,掌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染血的布片。

    那是从囚服上撕下来的。布片被血迹浸透,但血迹下面,隐约能看出一个用指甲刻上去的字——

    【褚】。

    “她在地上刻这个名字,”玛隆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刻了不知道多少遍。指甲崩了,手烂了,还在刻。”

    褚英传接过那片布。

    很小,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但他托着它的手,却像托着千钧重担。

    金常娇。

    那个精明能干的女总管,那个总是一边抱怨丈夫不懂人情世故、一边悄悄为他打点所有关系的女人。

    那个在斯柏林顿城堡时,每次见到他都会笑着喊一声“小驸马”的人。

    她没有喊冤,没有求救,没有怪他连累了她。

    她只是在冰冷的地面上,一遍遍刻他的名字。

    褚英传把布片攥进掌心,攥到指节发白。

    “枫怜月呢?”他问,“她说什么?”

    玛隆摇头。

    “我没见到她。候召室里只有常娇。大执政官……没出现。”

    褚英传沉默。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看见”的画面。那个白色身影站在祭坛最高处,背对着他,却知道他在看她。

    (你为什么不出现?)

    (你在等什么?)

    “玛隆。”褚英传抬起头,“金常娇还能撑多久?”

    玛隆的眼神暗了暗。

    “灵枢枷。最高等级的禁锢器具,锁死灵核和主要灵脉,持续释放低频脉冲干扰意识。

    戴上这东西的人,撑不过三天就会彻底崩溃——不是身体死亡,是意识被脉冲消磨成空白。”

    三天。

    褚英传的心往下沉了沉。

    “移植术什么时候进行?”

    “明日午时。”玛隆的声音更低了,“我在候召室里听见守卫交接时的对话。

    池芸芸和她一起被转移过来的,关在更深处的囚牢。明日午时,大执政官亲自主刀。”

    明日午时。

    还有不到一天。

    褚英传望向那座暗金色的神庙。夕阳已经开始西斜,光线从刺目的正午白转为温暖的橘红,给那座森严的建筑镀上一层看起来不那么冰冷的颜色。

    三百步。

    他的妻子在三百步外的地方,戴着锁住一切的枷锁,等着被剥夺最后的能力。

    他的朋友在三百步外的地方,用崩裂的指甲刻他的名字,等着意识被消磨成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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