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瑞宁语调淡淡，好似外面等着她见一面的，不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俊俏贵公子，而是个不值一见的庸人：“之前为了观察他和他身边的那些人，假装痴迷他，纠缠过他一阵子。”

    “那会儿他对我不屑一顾，连哥哥摆脱他照顾我的请求都不顾，后来我不纠缠他了，他却开始发癫，突然说喜欢我，要我给他机会。”

    姜淮皱眉。

    但他是聪明人，联系方才闺女写下的那句话，立马有了猜测。

    没说话，肃着儒雅的面孔朝着王帐的方向，比划了一下：小皇帝让他……接近你？

    蓄意勾引几个字，在生气的老父亲脑袋里猖狂。

    指出去的手指有了剑刃的锋利。

    姜瑞宁点头，又摊了摊手，声音低低的：“他说与那些无关，就是爱慕我。”

    砰！

    姜淮一巴掌拍在桌上：“口蜜腹剑！别有用心！”

    姜瑞宁歪了下头。

    看！

    久经官场的老狐狸都不相信男主会喜欢她！

    男主为了帮小皇帝，也为了他另辟蹊径的从龙之功，当真是肯牺牲呢！

    姜淮离开时。

    邵云停还在外面等着。

    两人打了照面。

    姜淮面上不露，神色如常：“邵国公怎么在这儿？”

    邵云停见到是他，微愣了一下。

    拱手作揖：“伯父。”

    伯父？

    姜淮微笑和煦，而和煦之下的凉薄，被夜色笼罩：“宁宁淘气，之前给贤侄带去不少困扰，老夫在此替她向你赔个不是。听宁宁说，我不在京中时对宁宁有所照拂，伯父多谢你。”

    邵云停抿唇。

    阿尛之前拜托他照看姜瑞宁，只因不喜姜瑞宁的痴缠，他没有顾念情分，只当阿尛是在为她制造纠缠他的机会，对她退避三舍，更别说去了解她的处境……

    说受到了他的照拂，到底是宁宁看在姜瑞尛的份上，在姜伯父面前说的客气话，还是，姜伯父在故意点他？

    但他还是选择了承认事实：“之前是我狭隘，听信旁人言论，不曾亲自对宁宁加以了解，没有照拂过她，让她多受了好些委屈，是停云的不是。”

    “是么！”姜淮假做诧异：“宁宁只与我说，你虽不喜她，但还是照拂过她的，找你如此说，是她看在她哥哥与你交情上，并不曾把你的退避三舍放在心上计较。”

    “所以贤侄也不必放在心上。说来也毕竟男女有别，若是因为照拂宁宁而坏了贤侄的婚事，倒成了姜家和宁宁的不是。”

    “她哥哥糊涂，乱开口，贤侄勿怪。”

    邵云停确认了。

    那番话，是姜伯父在点他。

    从前宁宁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不顾与姜瑞尛的至交之情，不闻不问，如今她有身份有地位有人依靠，不需要他锦上添花，换句话说，是不需要他的……自作多情！

    “从前是我肤浅，没看到宁宁的优点，我愿意赎罪，把我能给的都给她！还请伯父，给我这个机会！”

    姜淮缓步靠近他，话音不传六耳：“贤侄，姜家不卖女儿，也不会让女儿成为别人手里算计的筹码。贤侄若还希望两家能继续友好来往下去，断了这个念头。”

    邵云停拱手，深深一揖。

    弯下的腰，弧度里充满了诚挚：“小侄喜欢宁宁，是出自真心，与其他都无关，若有虚言，日后必定不得善终！”

    姜淮这辈子听过无数人发毒誓，十个里面有九个把誓言当戏词，随便就能唱出口的！

    所以他习惯了，谁的誓言都不信。

    他只看结果。

    任何让闺女不耐烦，不喜欢的，在他这儿都没有豁免权。

    “我是开明之人，不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套，给不给机会，给谁机会，宁宁拿主意，我不干涉。”

    话锋一转。

    “当初宁宁调皮叨扰你时，你是厌烦的，所以你该明白，死缠烂打、嘴巴说说这一套，只会引来宁宁的不喜。”

    话说得很含蓄。

    但话里替宁宁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邵云停听懂了，但不想这么轻易放弃：“多谢伯父提点，小侄铭记在心，一定会拿出诚意，让宁宁看到我的真心！”

    姜淮不置可否。

    脚步往后退了退。

    双手负在身后，高挑清瘦的身躯挡在宁宁帐门前，摆明了不可能让他进去：“好了，时候不早了，这边是女眷居所，贤侄毕竟是未婚外男，在这儿逗留实在不适合。”

    “去吧！”

    邵云停的目光越过姜淮的肩膀，看向紧闭的帐帘。

    山脚下的晚风，吹得并不温柔，但加厚加重的帐帘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他眼里极好，在那一隙里，看到了烛火光影中她窈窕清瘦的身影，纤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