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八十八章 巡边惊变  全民领主:凤鸣岐山,一统天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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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洛阳发出调令到李绩率部离开襄阳,只用了三天。

    效率高得让沿途驿站都在私下议论——王上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同一片月色下,洛阳城里的文武官员都在为南线即将到来的战事做准备。没人注意到,在李绩的部队向南开拔的同时,一匹快马正在从洛阳以北的草原上昼夜不停地南下。两路人马,一路向南,一路向南——方向不同,但速度相同。都是在跑。

    但在洛阳以北八百里的草原上,另一封密信正在以同样的速度往南送。

    送信的人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牧羊人的小路绕过了所有的驿站关卡——三天三夜,马不停蹄。他骑垮一匹马,就在沿途的牧民手中换一匹,水壶灌满就走,连觉都是在马背上睡的。他的怀里揣着一封信,信的内容他不敢看,但他知道——如果这封信没能送到洛阳,他的命就没了。

    信使到达洛阳时,已是深夜。

    城门紧闭。他没有走城门,而是从城西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翻了过去——身手利落得像一只夜行的猫。

    陈昭刚刚批完李绩调兵的奏章,正准备歇息。侍卫通报有人求见时,他本来想挥手说“明日再来“——但侍卫补了一句话:“来人手持监御史令牌,说是草原方向,十万火急。“

    陈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监御史的令牌,非十万火急不得动用。上一次动用这枚令牌,是半年前吐蕃出兵南疆的时候。

    “让他进来。“

    信使进来时,浑身都是草原的风沙和汗水。他跪在地上,双手将一封沾满尘土的密信高高举过头顶:“臣奉监御史大人之命,三日前从草原北线出发——日夜兼程,沿途换马七次,不敢有一刻耽搁。“

    陈昭接过信,拆开封口处的火漆,展开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读到第三行时,便沉了下去。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

    “臣巡边至草原北线,发现安禄山部上报驻军两万,实际兵力约四万。且在其防区深处发现私建马场三处——马匹数量近万,不在朝廷账册中。另,其部装备的新甲胄,制式与大周府军相同,但铸造印记已被磨去。臣不敢声张,特此密报。“

    陈昭看完,没有动。

    他把信放在案上,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洛阳深秋的夜色,月光洒在庭院里,树影仿佛一柄柄倒插在地上的刀。

    安禄山。

    这个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三年前草原初定,安禄山带着五百骑来投,自称是草原上一个被灭的小部落首领,走投无路。那时陈昭正在为草原防线发愁——大周的骑兵将领太少,能镇住草原的更是凤毛麟角。安禄山在大帐外跪了整整一天,说了一句打动陈昭的话:“臣草原生、草原长,草原上每一个部落的每一片草场,臣如数家珍。“

    陈昭将他编入了府军体系。

    第一年,安禄山在草原北线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以八百骑击退了三千来犯的游骑。陈昭升他为千夫长。

    第二年,他平定了一次部落叛乱,手段干净利落——没有滥杀,没有烧掠,叛乱的部落头人被他策反,反而成了大周的附庸。陈昭升他为镇北将军,手下两万人马,驻守草原北线防线。

    两万人——上报的数字就是两万人。

    但监察使说——实际上是四万人。

    还有私建的马场。磨去印记的甲胄。

    陈昭在窗前站了很久。

    安禄山从他面前走过的每一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一个从草原上带着五百残兵来投的亡命之徒,三年时间,坐拥四万兵马和一万私马——这个速度,已经快得超过了大周任何一个将领的升迁记录。陈昭不是没有察觉过异常——半年前安禄山曾以“草原入冬,防务吃紧“为由,申请过一次扩军,从一万五千人报到两万人。陈昭批了。

    现在来看——那两万人的数字,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而他做到这一切,靠的是陈昭的信任。

    “朕在想一个问题——他多养的两万人和马,是冲着谁养的?“

    崔浩没有立刻回答。

    草原北线的防区,北面散落着几个不服从大周管辖的小部落,加起来不过万余人。往西是一片无人区,东面是完颜阿骨打和耶律阿保机的防区——那两位都是陈昭最信任的草原将领。南面更不用说了——那是大周的腹地,是洛阳。

    两万兵,防北面绰绰有余。

    四万兵加三个私建的马场——那就不是防外,而是防内了。

    崔浩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王上——安禄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因为他一直在和王上要的东西同步——王上要草原安定,他就平定草原;王上要人手扩编,他就报人手上报。他一直踩在王上的节拍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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