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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得紧,蓦地想起少时能躲过的一个假山山洞……
于是轻车熟路地寻到此处,斥走了碍眼的女人,拨开蔽日的藤蔓,走到山洞深处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幼稚的事情。
在他忍耐的边缘疯狂试探,分明已经让她走了,她却以找花的借口留下来,可见是个别有用心的笨蛋。
他委实不想与她多待一刻,于是干脆先离开了此处。
却没想到,母后不知何时来到了此处,站在山洞外面,面显惊讶,又好似包含着几分欣喜……
周边万物都静默了起来,春风轻拂紫葳藤蔓上翠绿的新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他沐在春日阳光下,暖日的光落在他结了霜的眉头,他默默拧紧了,在想该如何解释他为何会从山洞中走出来?以及山洞里那个女人……
因着神思格外专注,并未留意到身后的脚步声,等到藤蔓被人“哗啦”掀起时,他也蓦地被人撞了后腰。
回眸望去,那个不长眼的女人头发凌乱地从山洞中钻出来,被他反弹的力道撞得退后两步,随即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你、你怎么还没走啊?”
不见幽闭的小室里,泰然若定的女子挑开灯焰的残蜡,珠肤为之辉明。
她提笔,在一页轻薄的熟宣上写下簪花的楷字,眉眼沉静。
今日灯书两相关,总让人想起什么时候——
御驾而今在太液池。
既然柔妃不仁,那也别怪她小小地不义一下了。
簌簌回了趟月下阁,替薛奕拿了一只靠枕,便回到了仙都殿中,除此之外,什么地方也没去。
暗随了她一路的小太监回来后,就将她的行踪报给了尺素。
这倒教尺素纳罕起来,薛美人难道真的只是让丫鬟去拿个东西?
她坐在蕉廊下的鹅颈椅上,向偏阁看去,这是个能随时监看偏阁的位置。娘娘吩咐过,今日她手上别的事宜都可以放一放,只需盯着薛美人便足够。
尺素当然不敢懈怠。
且疑且怪之间,想起簌簌进偏阁时,怀中抱着的那顶丝锦缎面的软枕,尺素忍不住又嗤讽:“这薛美人还当真是娇贵,不过是坐上一天,竟离不得一个靠枕了。莫非是什么玉腰金臀,怕被咱们仙都殿的椅子磕着碰着不成。”
跟前的小太监附声道:“就是说,咱们仙都殿也不能连个靠枕都拿不出来,又何必非要跑这一趟。”
是,何必非要跑这一趟呢?
尺素总觉得自己想岔了什么,可任是想得头疼欲裂了,照旧想不明白。
不过她倒是终于明白,此前主子为何那般如临大敌了。轮到自个儿了,才发现面对这薛氏,当真是没法掉以轻心的。
偏阁内。
陛下一向不喜如此左右逢源,一个就够难应付了,而今却该留下谁,还是委屈委屈自己,都留?
“你寻个机会,让那个宫女亲口把她所见告知于你。本宫等不及了,等下次请安,意嫔不至,本宫就正好把这件事说与陈妃和皇后听。本宫要亲眼看着,那贱人是如何的面目全非,一蹶不振。”
话音落下,然后,在这一夜长长的对话中,她最终还是迈出了脚,向周儁走近一步。
她踮起脚来,在带着点凉意的黑暗中,轻轻地吻了吻周儁。他的唇也有些凉,当然凉了,他在这树下,对着那空空荡荡的院墙,不知站了多久。
薛奕很快撤开,好在夜色掩过了她脸上的酡红,她紧了紧嗓子,也不等周儁说话,便飞快地说:
“‘私通’也‘私通’过了……快走吧!”
第 84 章 情意
往回走的时候,薛奕才想起来,她得准备个说法。
她在对面同周儁说了多久的话,门房就在那边看了多久。虽然是夜里,又隔了一段距离,具体做了什么事看不真切,聊了什么话也听不清楚,但孤男寡女能做什么,人心里能没有数吗?
当然她倒不是介意门房知道这事,甚至也不是介意旁人说她什么,但……那毕竟是周儁。
让皇帝被传成“与她偷情的野男人”吗?
就算周儁本人不介意,她也实在是担心这些传话之人的脑袋。
不过,等她走回来,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时,门房老伯却露出一个顿悟的表情:“您不必解释了,我明白的,孩子的父亲嘛。”
孩子的父亲。
薛奕的心中立刻涌上一种奇异的感觉。
夏始春余,暖日当暄,绿意渐浓时,皇后在宫中设了赏花宴,往京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府邸里都递了消息,邀请各府中女眷参加。
尚书府姜家也得了消息,姜老夫人与三个儿媳妇正盘算着这次带府中哪几个姑娘去。
去岁乞巧节时宫里也办过一场,大家都心照不宣,知晓这是皇后娘娘为太子择妃的寻的由头,于是各自携着家中适龄的姑娘前去给皇后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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