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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瞧那个可怜人,他都快被吓哭了。

    第58章

    伽珈弭停在了莱昂的桌前。

    小小的男爵坐在列席最末端,银铃碎碎撒了好久才安静下来。

    他虽然与伽家没有什么因巨大利益牵扯出的恩怨,但他的亲姐姐嫁给了一位伯爵,并跟随其信奉了那位神明。

    那胆敢奢求神明专宠的伽珞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虔诚的家族,他虔信的姐姐姐夫招来了忌恨,而莱昂本人也被卷入了这场反抗暴徒的围杀。

    在座没有无信之徒。

    但倘若他们真的如自己所说那样虔诚,为何又会对这藏头露尾之人言听计从?

    莱昂仰视着面前只与他相隔一桌的人,这个角度令他清晰得见半覆面之下未曾遮掩完整的脸。

    冷白的肤色使他唇色也淡漠,形也浅薄,却偏生有一点丰润的唇珠,其中还藏了一条狡猾的舌。

    年轻的皮相兜不住过于旖旎的遐想,莱昂涨红了脸,还非要故作凶狠地与其对视,不肯率先移开目光。

    看上去更加可怜了。

    “那么,莱昂卿想让谁去作这燔祭的羔羊呢?”

    比银铃更加清脆的声音响起时,他窥见了丰润间蛹动的一抹猩红,于是笨拙的喉舌更加笨拙。

    莱昂徒劳地张合着嘴,满心急迫。

    怎么会是选出燔祭的羔羊,他们要做的分明是抓住潜伏在神造田野里那条引诱人堕落的蛇!

    然后呢?

    将它交出去以求得赦免与宽恕……不,不对……他是想求得谁的赦免?他是想求得谁的宽恕?

    那忤信之徒何至于令自己如此对待?

    他是想……

    他是想独占那条蛇。

    他想拥有他。

    赤红的酒液于悬杯中倾泄,浇上莱昂的脸。

    他的眼睛仍固执地凝望,纵使酒液流经,蜇红了他的眼睑与黏膜。

    他甚至还合拢手掌,徒劳地想要接住一些残酒。

    伽珈弭拈着空杯的手指一挑,残存酒液的杯子便打着旋儿砸中了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缓钝的边缘此刻却化成了锋利的刃,赤红与赤红交融,扭缠成怪诡的图腾。

    在痛呼声中,伽珈弭愉悦带笑的低吟却清晰可闻,清泠泠响在他们每一个人耳畔——

    “我就是那只羔羊。”

    “弭。”

    连星辰都黯淡无光的浓夜,独一只的炎蝶像粒卷进风中浮沉的火星,照不亮半点前路。

    “你想结束这个游戏了吗?”

    它扑腾旋飞,挣扎着想靠近一点行于草木间的人类。

    伽珈弭拉下兜帽,抬头看着在风里演得忘乎所以的炎蝶。

    “……您到底在干嘛。”

    “我无聊嘛,”

    戌昭的撒娇总是甜腻腻的酿人,但他给的蜜里总是裹着钉子裹着石子裹着变成尸体的虫子。

    “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拖长了声音,乘着风飞得高高时,像是把话拖曳成旗,哗啦啦飘飞成一长串。

    “我在做的就是这样一件无聊的事啊。”

    伽珈弭步伐不停,散开的碎发被风撩起,一步一叮铃。

    所谓复仇,不过就是由他来撕破过去的网,将属于自己的曾经都焚毁,亦或是被过去燃烧至今的火吞灭。

    哪是什么值得用来取悦神明的事呢?

    “你明明可以做出更有意思的事来,”戌昭发出不赞同的声音,“还是心软了吗,弭。”

    草虫喓喓,铃铛的碎响间杂其中。寥阔无际的天穹零星坠着几颗星子,盯着看了会儿,有件一直想做却总是搁置未做的事就这么从心底翻了上来。

    心软吗?或许吧。

    “大人,”伽珈弭语调轻缓,“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滑飞的蝴蝶悄无声息没了踪影,一星暗色的焰火在粉色瞳仁中明灭。

    “当然,你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

    伽珈弭没想过还能再见到母亲。

    即使回了人间,他也不觉得烬土满身的自己还能走到母亲的面前。

    他很确信,漆黑的复仇之灵随时会消散在母亲的视线中。

    但有些事越琢磨便越觉出蹊跷,他不得不再回去一次。

    熟悉的宅院跟自己记忆中并无甚区别,一眼望去完全见不着人影,多是丛集团簇的草木花卉。

    母亲大抵是被从房间推出来晒太阳的,独自一人坐在淡蓝浅紫的紫阳花丛之中。

    伽珈弭沿着花道走近她,袍袖拂动花叶,绵延的沙沙声也没能让她睁开眼睛看看他。

    他掀开兜帽单膝蹲下,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烁缎光,亮亮的耀眼。

    安静地用眼睛将母亲的样子绘过一遍,果然还是跟自己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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