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混乱而羞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温暖的体温，霸道的手臂，雄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一次次被欺凌的难堪，被探索的羞耻，还有被近乎玩味地反复疼爱的悸动，“轰”地一声，血液仿佛全部冲上了头顶。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白色中衣衣襟。

    视线再往上，是线条流畅的下颌，红肿破皮的唇，然后是……楼忘尘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静静注视着他的深邃眼眸。

    那眼神里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清醒的、仿佛洞悉一切的幽深，甚至还带着一丝……

    餍足后的慵懒？

    “醒了？”

    楼忘尘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比平时更低沉，刮擦着冷千玉敏感的耳膜。

    冷千玉猛地弹开，手忙脚乱地坐起身，差点一头撞上床柱。

    “我……你……”

    他语无伦次，碧蓝的眼眸里盛满了羞愤、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过度宠爱后的水润迷蒙。

    他低头检查自己。

    啧啧，凌乱不堪。

    全身上下，不着一物。

    胸口，锁骨还有其他腰腹等处，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

    有些是指痕，有些是吻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昨夜种种细节，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

    楼忘尘是如何不容拒绝地玩弄了他，是如何在他耳边用沙哑的声音哄骗命令，将他逼得泣不成声，丢盔卸甲……

    什么冰清玉洁的绝代剑圣！

    什么光风霁月的玉楼峰少主！

    分明就是个床笫之间惯会玩弄人的衣冠禽兽！

    冷千玉越想越气，越想越羞，眼圈再次蓄满晶莹水色。

    他恶狠狠地瞪着楼忘尘，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楼忘尘也坐起身，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中衣。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与冷千玉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只是他颈侧和锁骨处，也有几道不甚明显的红痕和牙印，无声诉说着昨夜战况的激烈。

    他看着冷千玉那副气鼓鼓又羞愤欲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收敛，换上一副略带歉意的神情：“昨夜……我酒意上头，有些失控，你……还好吗？”

    还好吗？！

    冷千玉简直想扑上去咬死他！

    他现在浑身像散了架，心灵受到了巨大的打击，这还叫“还好”？！

    “楼忘尘！”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你最无耻！”

    “嗯，我无耻。”

    楼忘尘从善如流地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雪白肌肤上面的那些痕迹上，眸色暗了暗，“是我不好。”

    曾经的他，面对冷千玉的羞辱之言，恶劣谩骂，是那么的无地自容。

    可如今，脸皮确是练就得比城墙还厚。任凭冷千玉撒泼辱骂，他自毫不在意。

    他这副坦然认错却毫无悔改之意的样子，更让冷千玉火大。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冷千玉指控，“什么酒意上头！你……你后来明明很清醒！”

    他想起后来，楼忘尘是如何一边动作，一边在他耳边低语，那些羞人的话，那些逼问，哪里像个醉鬼？！

    楼忘尘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语塞。

    昨夜后半段，他确实清醒了不少，但……

    食髓知味，如何停得下来？

    “是我的错。”他再次认错，语气却听不出多少诚意，反而带着一丝纵容，“下次……我会注意。”

    还有下次？！

    冷千玉眼前一黑。

    他不想跟这个无赖说话了！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拔刀！

    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脚一沾地，腿根一阵酸软，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楼忘尘下意识伸手去扶，把他圈外怀里：“小心。”

    “别碰我！”

    冷千玉像被烫到一样用力打开他的手，扶着床柱站稳，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但走路的姿势，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别扭。

    楼忘尘看着他强撑的背影，眼中那点笑意终于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