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雀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让一个不听话的奴隶认命，看着他一点点被碾碎，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行了，别在这儿趴着了。”他挥挥手，像赶走一只碍眼的苍蝇，“本王还有事交代你。”

    雪豹缓缓爬起来，单膝跪地。这个动作牵动了断掉的肋骨，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请主人吩咐。”

    红雀王看着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明天，就是那个匿名邮件约定的日子。”他说，“你去灰岩星第七矿区，见那个发邮件的人。”

    雪豹低着头。

    “是。”

    “本王会在附近等着。”红雀王继续说，“如果那个人真有埋伏，或者设了什么圈套，本王会出手。但在此之前，你要先探清虚实。”

    雪豹沉默了一秒。

    “属下明白。”

    红雀王点点头。

    “去吧。好好准备。记住，别给本王丢脸。”

    雪豹站起身，躬身行礼，然后转身朝殿门走去。

    他的步伐平稳，脊背挺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象踩在刀尖上。断掉的肋骨刺着肺叶，每呼吸一次都是煎熬。胸口火辣辣地疼，不知道内伤有多重。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一丝一毫都不能。

    大殿外，雪豹走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

    他停下脚步，靠着墙，闭上眼。

    胸口的伤还在疼，断掉的肋骨刺得他呼吸都困难。鲜血还在从嘴角渗出，他抬手擦了擦，手背上全是刺目的红色。

    但比起心里的痛，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父母得救了。

    这是真的。

    林洛的族祖成功把他们买下来了，他们从此脱离了红雀王的掌控。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奴隶，不用再跪在这个暴君面前，不用再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这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但他不能在红雀王面前表现出任何高兴。

    他必须愤怒，必须绝望，必须象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那样，趴在地上颤斗。他必须让红雀王看到他的痛苦，看到他的不甘，看到他彻底认命的样子。

    只有这样，红雀王才不会怀疑。

    雪豹睁开眼，看着头顶昏暗的天空。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笑。

    有苦涩，有庆幸，有对红雀王刻骨的恨，也有对林洛无尽的感激。

    他成功了。

    演成功了。

    “十八哥……”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

    蓝海星域，林家主宅。

    飞船降落在后山平台时，天色刚刚放亮。林洛不等舱门完全打开，便一步踏出，化作一道雷光冲向主宅。

    庭院里，秦月正坐在石阶上，双手攥着一块手帕，眼睛红肿。苏婉儿和赵清雅一左一右陪着她，三人谁都没有说话。

    看见林洛的身影从天而降，秦月猛地站起身，跟跄着扑了过去。

    “洛哥！”

    林洛一把接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洛哥……雷儿他……他被抓走了……”秦月的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个女人……我们拦不住……”

    林洛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苏婉儿和赵清雅也走过来，眼框通红。赵清雅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苏婉儿则紧紧抓着林洛的衣袖，象是怕他也会消失一样。

    林洛看着她们，心中像被刀绞一样疼。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必须坚强。

    “你们听我说。”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我已经找了帮手。雷儿不会有事。”

    秦月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林洛点点头，“我现在就去灰岩星。你们在家等着，哪也别去。”

    秦月的手猛地抓紧他的手臂。

    “你……你要一个人去？那个女人身边有界主！”

    林洛看着她，目光坚定。

    “我必须去。”他说，“雷儿在等我。”

    秦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拦不住他。

    就象当年他去秘境，她拦不住。就象他闭关十年，她拦不住。

    她只能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