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玥寝宫。

    凌玥的寝宫总是人来人往——拜访的同门、巴结的追随者、伺候的下人，络绎不绝。

    但现在，这里冷清得象一座坟墓。

    “出去。”

    凌玥的声音从殿内传来，沙哑而冰冷。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大的轻声开口：“小姐，您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师父她老人家说……”

    “我说出去！”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斗。

    侍女们吓得浑身一颤，连忙退出殿外。

    殿门缓缓关闭，将最后一丝光线也隔绝在外。

    凌玥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

    她穿着宽大的睡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曾经精心打理的乌黑长发，此刻散乱地披在肩上，象一堆枯草。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出过门了。

    不见任何人，不吃任何东西，不理会任何事。

    只是坐在这里。

    发呆。

    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那天的场景。

    那个荒凉的星球，那个阴暗的山洞，那双冷漠的眼睛，那双撕碎她衣服的手……

    凌玥的身体开始颤斗。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不要……”她喃喃道，“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但那些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看见自己跪在地上求饶，看见自己象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进山洞，看见自己……

    凌玥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睡袍贴在身上，黏腻得令人作呕。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凝聚着金法则的锋锐，曾经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但现在，它们只是苍白地、无力地垂在膝盖上，象两只死去的蝴蝶。

    “为什么……”她喃喃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凌玥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认得这个脚步声。

    是师父。

    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玥儿。”赤焰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和而担忧，“是师父。开门，让师父看看你。”

    凌玥没有动。

    她只是蜷缩得更紧了，双手死死攥着被角。

    “玥儿？”赤焰王又敲了敲，“师父知道你难受。但你这样下去不行。开门，好吗？”

    凌玥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赤焰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恳求。

    “玥儿，师父不逼你。只是……让师父看看你。哪怕一眼。”

    凌玥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知道师父是真心疼她。

    但她不想让师父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这副狼狈的、破碎的、肮脏的样子。

    “师父……”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求求你……让我一个人待着……”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

    赤焰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师父不逼你。”她的声音有些哑，“但你答应师父，吃点东西。好吗？”

    凌玥没有回答。

    赤焰王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一步步离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凌玥听着那声音渐渐消失，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是不想见师父。

    她只是……不敢。

    不敢让师父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不敢让师父看见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迹。

    不敢让师父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经历了什么。

    她蜷缩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

    凌玥抬起头，茫然地看着窗外。

    窗外，太初秘境的景色依然美得象画。云雾缭绕，仙鹤飞翔，远处的山峰上瀑布飞流直下。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的法则碎了，她的天赋没了。她不再是那个万众瞩目的天才，只是一个被废掉的、肮脏的、一无所有的废物。

    凌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这几天，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