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去，只见峰顶那座简朴石殿紧闭大门，四周静得只剩下云海翻涌的声响，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这里，就是凌玥闭关万年的地方。

    赤焰王停下身形，火焰锁链依旧死死捆着林洛，不让他有半点异动。她抬眼看向石殿大门，语气不自觉放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玥儿，我回来了。”

    门内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才有一道微弱、颤斗、带着极度恐惧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虚弱得象随时会断掉。

    “师父……您回来了……”

    凌玥的声音很轻，却让林洛的心猛地一沉。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骄傲冷艳、金法则圆满的太初天才？

    这声音里，全是怯懦、徨恐、不安，象一只被彻底吓破了胆的小动物。

    赤焰王眉头微蹙，声音放得更缓。

    “玥儿，我带了一个人来。”

    “人？”

    门内的声音陡然拔高，跟着剧烈颤斗起来。

    “师父……您带谁来了……不要……不要带任何人来见我……我不想见人……”

    林洛站在门外，浑身一僵。

    他能清淅感觉到，门内那股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

    赤焰王看了林洛一眼，眼神冷厉如刀，示意他不准说话，随即又转向殿门，语气带着无奈。

    “玥儿，是林洛。”

    “轰——”

    这三个字落下，石殿之内猛地传出一声重物砸地的闷响。

    跟着，是凌玥失控、尖锐、带着哭腔的尖叫。

    “不要！！”

    “师父你骗我……你不要骗我……”

    “我不见他！我不要见他！！”

    “你让他走！你让他走啊——！！”

    声音凄厉，带着万念俱灰的绝望，一遍又一遍撞击着林洛的耳膜。

    林洛站在门外，被火焰锁链捆着，动弹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愧疚、无奈、复杂、沉重……无数情绪堵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门内，凌玥的哭声越来越小，变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

    “师父……你为什么要带他来……”

    “你明明知道……我怕他……我怕听到他的名字……我怕看到他的人……”

    “我这一万年……好不容易才熬过来……你为什么要把他带到我面前……”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每一句，都象一根针，狠狠扎在林洛心上。

    赤焰王脸色沉冷，却依旧耐着性子。

    “玥儿，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躲了他一万年，心魔越来越重，再这样下去，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我不要治好！我不要！”凌玥在门内尖叫，“我就这样就好！我不要见他！我不要想起那天！”

    “师父……你把他赶走……求你了……”

    “我给你磕头了……”

    听到“磕头”两个字，赤焰王的拳头猛地攥紧。

    她最骄傲的徒弟，如今为了躲开林洛，连磕头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林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赤焰王为什么那么恨他。

    也终于明白，凌玥这一万年，到底活在怎样的地狱里。

    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尽量放得平缓，不带任何压迫。

    “凌玥。”

    这两个字刚出口。

    门内瞬间死寂。

    跟着，是凌玥近乎崩溃的尖叫。

    “你闭嘴！你不要说话！我不要听你的声音！！”

    “你走！你立刻走！！”

    “我恨你！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林洛的身体猛地一震。

    恨。

    这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比赤焰王的火焰灼烧，还要疼。

    赤焰王冷冷扫了林洛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你看，你把她逼成了什么样。

    林洛低下头，没有辩解。

    他无话可说。

    门内，凌玥的情绪渐渐平复，只剩下虚弱、绝望的低语。

    “师父……我求你……把他带走……”

    “只要他走，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好好修炼……我好好吃饭……我不再胡思乱想……”

    “只要他走……”

    赤焰王沉默片刻，终是不忍心再逼她。

    她看向林洛，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听见了？她现在不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