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别的声响，像是雨水滴落伞面的声音，声音比滴落在芭蕉叶上清脆，那声音越来越近，一个人终于从芭蕉翠竹中走了出来。

    深邃俊美的五官，白净面皮，头戴玉冠，箭袖暗纹白锦袍，腰束玉带，足蹬皂靴。

    温皎忽然……想要再孤独一会儿。

    宋琅玉今日本没准备来别院，谁知见外面下了雨，心绪不佳才来了。

    温皎坐在矮榻上，那扇推开的槛窗打通了书斋和庭院，她似古画中的美人儿，被雨雾蒙上一层朦胧之色。

    宋琅玉走至窗畔，微微倾斜手中的雨伞，遮住那往窗内钻的风雨，温声笑问：“小柔儿发什么呆，衣服都被雨淋湿了。”

    温皎昨夜才哭过，虽然宋琅玉暂时信了她的话，但这两日她自然要格外小心些，免得再引他起疑。

    于是柔声应话道：“我听外面下雨，敞开窗见景色不错，一时间看得有些出神。”

    见霜斋内灯火通明，亮光从四面槛窗透出来，照亮了半园子的芭蕉。

    确实有种清幽葱茏之感。

    宋琅玉绕过窗，进了屋内，带进一片潮湿的水汽。

    温皎垂眸下榻，将手中的帕子递过去，宋琅玉却不接，他在榻沿儿坐下，拉着温皎来到他面前，温声哄道：“小柔儿帮我擦擦。”

    宋琅玉虽打了伞，可从立雪楼到见霜斋并不近，那雨里又夹杂着风，身上难免沾了几滴雨水。

    温皎是经过一番挣扎才递上了自己的帕子，如今宋琅玉却又要她给擦，真是有些得寸进尺。

    可她又没办法，再拖延，只怕宋琅玉不悦，只得捏着绢帕的一角，轻轻沾了沾他衣袖上的水渍。

    早上涂的桂花味面脂早已洗去，今日温皎也没再上妆，她也没有熏香的习惯，所以身上只带着一股清新桃蜜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似有似无在他鼻尖晃荡。

    他握住温皎的手腕，将纤细玲珑的身子拉近，把脸埋进她的怀中，于是那股蜜香便愈发的浓郁起来，让他的头疼减轻不少。

    宋琅玉蜂腰猿臂，虽坐着，侵略压迫之意却丝毫不减，那脸偏正好埋在温皎的雪山之上，灼热的呼吸穿透薄薄的衣料，让她觉得异常难堪。

    “二爷……”她终是忍不住开口，希望这位天子稍稍有些风度，哪怕装一装也好，至少能让她松口气。

    半晌，宋琅玉抬起头来，拉着温皎坐在他膝上，伸手拿起了她才看的那本古籍。

    见霜斋宋琅玉虽不常来，但里面的书都是从皇宫书库选来的，许多都是孤本。

    “小柔儿喜欢看地方志，还喜欢看讲园林建筑的杂书？”宋琅玉微微挑眉，他觉得像温皎这样温顺的姑娘，应该喜欢看些话本、诗集的。

    温皎垂着眼，恭顺回道：“只是忽然翻开，里面又有图，所以觉得有意思。”

    “芳晴说你在这里看了一下午，想来是真喜欢，我那里还有几本元澄的孤本，明日让承喜给你送过来。”他语气随意，凤目却关注着温皎的反应。

    她明显有些惊喜，只不过着惊喜很快便被压下去，只柔声道：“如果不麻烦的话……”

    大兆女子皆以贤惠为美德，温皎分明很喜欢元澄的书，却又努力表现出平淡客气，倒是也符合时下对女子的期待。

    宋琅玉不是迂腐的人，也不觉得贤惠是一种美德。

    有心想让温皎改掉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却也不急，毕竟一个小女儿的心思能有多难猜呢？他多观察便是了。

    宋琅玉既然来了，温皎自然不能继续沉浸书中，趁着外面的雨势减小，两人便往立雪楼走。

    才出门时因屋内亮着灯，温皎勉强还能看清路，等走进小径里，月亮又被乌云遮盖，她便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深一脚浅一脚被宋琅玉拉着往回走，好在白天来的时候，她特意记了路，这才没像昨夜那般摔倒。

    出了绿蕉苑，便是那片人工湖，杨柳堤上的石灯都已亮起，温皎终于能看见了。

    雨滴落在油纸伞上，声音细细密密，不远处又是草树湖面，雨滴落在上面便是另外的脆响闷声，竟让人内心平静下来。

    “小柔儿除了喜欢看书，还喜欢什么？”宋琅玉忽然开口问。

    这话他曾经问过，温皎说偶尔练字画画，如今便依旧这样回了。

    宋琅玉便没再说话，只道：“我最近有些忙，等得了空，带小柔儿出府游玩。”

    温皎以前每天都想跟着哥哥出门，现在却不想出门了，她如今这样见不得光的身份，失了贞洁和脸面，实在见不得人了，若是遇上了相熟的小姐妹，她该怎么解释？

    即便宋琅玉稍稍施些威压，便能让人闭嘴缄默，可那也不过是嘴上不说罢了，心底会怎么想她？

    温皎一想到此处，便怄得难受，只得小声道：“二爷的正事要紧，屿柔并未觉得憋闷。”

    回去之后，温皎去沐浴，这次她没有再磨磨蹭蹭，沐浴后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