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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这皇帝真不是个东西,天天打仗,还修运河,赋税更是一日赛一日高,
镇上杨铁匠两年前被强征入伍,现在都没个信儿,那杨嫂嫂天天以泪洗面。”
五岁的江不系,在风雪中练剑,小歇之际,痛骂皇帝。
远暮山海拔高,常年盛雪,夏令绾裹着暖黄小袄,坐在演武场旁的树桩上,用呆呆傻傻的目光望着江不系,不言不语。
她个儿长高了些,脸上褪去少许婴儿肥,已隐隐可以看出几分天下绝色的影子。
只是学会了走路,却还没学会说话。
他抬手抹了把额前细汗,靠着树桩而坐,身侧便是夏令绾暖黄长裙下的小绣鞋。
江不系为了帮她学说话,常絮絮叨叨。
“我未学走路,先学内功,练了三年,师父才允我习剑,但直至今日,都不告诉我这功法叫什么名字,你可知道?”
他回首仰望,夏令绾眼神茫然。
江不系轻叹一口气,
“就不该指望你,不过我这修来的内力不着形相、无迹可寻……
我想给它叫《小无相功》,咱们山里虽只有小猫两三只,却也不是不能做江湖门派,不如起名逍遥派……”
噗。
江不系话未说完,夏令绾小手便抓起一把雪,直直灌进他衣领,冻得他一哆嗦。
“你作甚!?”
夏令绾呆滞杏眼里,隐约可见一抹愠怒。
她居然生气了。
气什么?
江不系一乐,难得从夏令绾脸上看到除了呆滞以外的情绪。
他捏起一把雪,双手压了压,凝实成球,毫不客气砸在夏令绾脸上。
“呀!”
夏令绾吃痛,整个人向后栽倒,自树桩上摔下,砸进雪中,又很快地爬起。
干干净净,宛若瓷娃娃般的俏脸红扑扑,发丝也凌乱不少,沾着白雪。
神情更怒。
于是江不系更乐,认为多气气她,说不定能让她开智。
还没继续捏雪球,夏令绾便已冲上来,和他扭打在一起。
砰!
江不系自信满满,本想留手,但夏令绾一拳砸下,被他躲过,身后巨木却当场被拦腰砸断。
这女人有力气。
夏令绾脑袋不太好用,反应较之常人极慢,相对的,也赋予了她常人难及的专注力。
加之根骨百年难遇,因此练起直来直往的武功时,进步神速,称得上一句‘大智若愚’。
“你们在做什么?”
夏师父走来,望着扭打在一起的师姐弟,后也没在乎这些小事,语气平淡道:
“医仙女儿今日诞辰,你们随为师一道前去贺喜。”
江不系被夏令绾压在雪下,双手钳住她的手腕,语气疑惑。
“那个险些夭折的?她不是不能见人吗?”
“医仙早年深耕蛊毒之术,他的夫人更是常常以身试药,留了病根……”
夏师父微微摇头,
“小丫头生来体含剧毒,需要静疗,如今几年休养,虽耳不能听,口不能言,但好在保住了性命。”
江不系眨眨眼睛,看了眼夏师姐,后嘀咕道:
“远暮山?远暮疗养院吧……都是苦命人。”
夏师父并未回应,他向来沉默寡言。
几人简单收拾,准备了诞辰礼品,牵马下山。
医仙姓虞,一家子住在山下小镇,开了间虞氏医馆,平日里无偿为镇上病人问诊。
江不系管他叫虞叔。
虞氏医馆建在郊外,一间二层高的红木小楼,周边修筑栅栏,楼外大片空地皆用以种植药材。
虞家小女与江不系同岁,在阁楼静养数年,从未踏出过栅栏半步。
她绑着马尾,黑发垂在肩前,搬了张桌椅,站在上面,趴在窗沿,望着楼外。
栅栏之外的黄土道上,夏师父牵马走近,两童一前一后坐在马鞍上。
医仙出来迎接,笑着与夏师父说着什么。
虞家小女听不见,也不会说话……她单是在窗缝偷偷观察马鞍上的一男一女。
她学了许多字,阿娘提笔告诉过她,这年岁相仿的一男一女,是她在远暮山唯二的同龄人。
日后见了,要以兄姐相称。
只是不知怎的,那兄长姐姐,还未进门,便好似起了口角,在马背上扭打起来。
惊了马儿,撞坏栅栏,踩坏许多药材。
医仙与夏师父见状大笑,倒是不恼。
虞家小女却是生了气,有些药材可是她亲手种下的……
于是她对江不系与夏令绾的第一印象极为糟糕。
诞辰宴上,小丫头心底藏不住事,板着小脸,众人只道她是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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