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欢到公司的时候，合伙人沈可正趴在二楼的玻璃栏杆上往下看，手里端着一杯美式。

    看见洛清欢推门进来，立刻朝楼下喊了一嗓子：“兄弟姐妹们，咱们的女明星回来了。”

    一楼办公区零零散散坐着五六个人，闻言齐刷刷抬头。

    “清欢姐！”

    “我们全公司昨晚都在熬夜看直播，弹幕都帮你刷了好几百条。”

    洛清欢把包放在前台的柜台上，转身对着这几个人：“熬夜看直播和熬夜加班，你们选前者是吧。”

    设计师小林举手：“那肯定，前者是娱乐，后者是上刑。”

    洛清欢白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很少管员工的作息，因为自己作息也不怎么样。

    沈可常说她们工作室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老板自己都做不到的事，绝不要求员工做到。

    沈可从楼上下来，把洛清欢拉到茶水间，关上门。

    “怎么样？”她压低声音，表情像在接头。

    洛清欢拿出自己的杯子，拧开水龙头接水：“什么怎么样。”

    “别装。”

    沈可凑近：“我看直播了，那个厨神哥。”

    洛清欢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沈可认识洛清欢八年，毕业后又朝夕相处了四年。

    她能从洛清欢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懂她的情绪。

    昨晚直播里，洛清欢看秦轩的眼神，沈可从来没见过。

    洛清欢把水杯放下：“才一天，能看出来什么。”

    沈可把手里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搁，靠在茶水间的台面上，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缘分到了，根本不用一天，一个瞬间就够了。”

    洛清欢拧上杯盖，没接话。

    沈可往前凑了一步：“你别不信，谈恋爱就跟咱们做设计一样，第一眼不对，后面改一百版也不对。”

    洛清欢把水杯放到一边，看着沈可：“你今天不忙吗？在这跟我分析这个。”

    沈可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忙，但你的终身大事比我那堆图纸重要。”

    沈可还想再说什么，洛清欢已经抬手挡住了她：“打住，我还有事要忙，没时间跟你扯这个。”

    洛清欢说着就往外走。

    沈可跟在她后面，不死心地压低声音：“你就跟我说一句，到底有没有感觉？就一句。”

    洛清欢没回头，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小林探进半个脑袋：“清欢姐，有个甲方打电话过来，说方案要改。”

    洛清欢表情瞬间切换回工作模式：“哪个项目？”

    “湖心美术馆那个。”

    洛清欢拉开门往外走，丢下一句：“工作，别闹。”

    沈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出去，脸上露出一个很玩味的笑。

    她抄起手机，点开林染的微信，飞快打了一行字：“洛清欢绝对不对劲。”

    结果林染秒回：“是吧是吧！我昨晚看直播就看出来了！认识她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见过她对一个男人这样过？”

    沈可打字：“她说才一天看不出来什么，我说缘分到了一个瞬间就够了，她没反驳。”

    林染发了一连串感叹号：“没反驳就是承认！她那个性格，要是真没感觉，她会直接说没有。”

    沈可靠回茶水间的台面上，笑着回了一条：“你冷静点，像在追剧。”

    林染：“我就是在追剧！还是现场直播的那种！你不是也在追？”

    沈可看了一眼门口洛清欢消失的方向，回了一个字：“追。”

    洛清欢接完电话，准备上楼回自己的办公室，结果看到沈可还在茶水间门口站着，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

    “你笑什么？”洛清欢问。

    “没笑。”沈可收起手机，正色道：“湖心美术馆那边怎么说？”

    “说要改立面，我一会去一趟现场。”

    “我陪你去？”

    “不用，我带小林去就行，你留下来看家，后面图纸可能还要修改。”

    沈可点了点头，没再提秦轩的事。

    但她看着洛清欢走回办公室的背影，嘴角还是弯着的。

    ……

    小屋里面，洛清欢走后，秦轩一直在楼下看书。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正好落在他坐的吧台旁边。

    他和昨天一样给自己泡了杯茶，偶尔喝一口，放下，继续翻自己面前的棋谱。

    十点多的时候，楼上传来动静。

    陈悦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哒哒哒跑下来，头发乱成一团，眼睛半睁着，直奔冰箱而去。

    她拉开冰箱门，在里面翻了两下，拿出一盒牛奶和一袋面包，转头看到秦轩说了一句：“早啊厨神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