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欢这个梦，来得很突然。

    如同有人在她睡着之后，在她的脑海里面，推开了她记忆里的一扇门。

    在梦里，洛清欢站在一条熟悉的巷子里，她认得这条路，是她小时候住的那条巷子，巷子尽头就是她家住的老房子。

    她沿着巷子往前走，脚下的石板触感真实，甚至能感觉到雨后残留的潮意。

    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人坐在她家门口的石桌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正坐在那里，很明显是在等她。

    那个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是洛清欢，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洛清欢太熟悉了，熟悉到看到的一瞬间眼眶就酸了。

    “爸。”

    洛野对着洛清欢点点头，拍了拍身边的石凳，示意她坐下来。

    洛清欢站在原地，洛野看起来和自己记忆里一样，没有变老。

    脸上没有那些后来被病痛折磨出来的疲态，眉眼舒展着，还是她小时候印象里那个温和的，说话从来不大声的人。

    洛清欢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喉间滚动，眼眶瞬间就红了。

    洛野看着她，用着洛清欢早就记不清了的声音回道：“丫头，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洛清欢吸了一下鼻子，硬是把那股酸涩压回去，笑了一下：“我才没哭呢。”

    洛野看着她那个样子，笑意更深了一些，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她拍碎了一样：“我都知道了，那个男孩子我看见了，挺好的。”

    洛清欢愣了一下：“你看见了？”

    “嗯，看见了。”

    洛野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在你跟我说话的那天晚上，我就去看了一眼，那孩子是个能够正经过日子的人，你眼光不错，跟你妈一样好。”

    洛清欢听到父亲的话，娇羞的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带自己夸自己的。”

    洛野揉了两把洛清欢的头发：“还真是女大不中留，怎么？觉得你老爹我不如那小子？”

    洛清欢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热，没忍住把头往上抬了抬，让那只手更方便。

    然后问了一句：“你觉得他行吗？”

    洛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股笃定：“你从小到大做的决定，哪一件我没支持过？”

    “其实，从你出生的那一天，我就在想象你领着喜欢的人站到我面前的那个画面了。”

    “想象着你昂首挺胸的，特别硬气的，憧憬的，好像赢了一样，有一天就突然的带着男方出现在我面前，指着他跟我说‘爸，你看，我找到了，就这个人，我非他不嫁’。”

    “不过，现在看来，虽然和我想象中的有些差别，但我姑娘已经找到了，对吧？”

    洛清欢听到这句话，鼻子又酸了。

    洛野看着她，又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当爹的才会有的那种藏不住的心疼：“不过你也别太要强了，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现在有人愿意陪你一块儿扛了，你也该学着分一点出去。”

    洛清欢用力眨了两下眼，把那层薄薄的水汽逼回去：“我知道了。”

    洛野点了点头，像是已经交代完了所有该交代的话，然后站起身，朝着巷子另一头走了几步。

    走出几步之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洛清欢一眼：“我知道那小子怕鬼，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跟爸说，爸替你去找他算账。”

    洛清欢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出来，眼泪也一起涌了出来：“他才不敢欺负我。”

    洛野听了，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嘴角弯了一下：“我猜也是，行了，天快亮了，我该走了。”

    洛清欢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消失在巷子尽头那片明亮的光里。

    看着父亲的背影，洛清欢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下来，落在手背上。

    很轻，很真实。

    然后她醒了。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枕头边上。

    她躺在床上，感觉到自己脸上还有一点湿润的凉意，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是湿的。

    另一张床上的陈悦早就醒了，这会趴在那里，带着耳机刷视频，两只小腿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看到洛清欢醒了，陈悦指着她脸上的泪痕问道：“清欢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洛清欢用手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陈悦：“起这么早？”

    陈悦翻了个身，把耳机扯了下来：“嗯，昨天睡得比较早，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

    洛清欢从床上起来，将被子铺好：“你今天不出门吗？”

    “出门，不过可能得到中午，准备跟阿楚去体验一天导演的生活。”

    洛清欢将散落的头发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