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没理他，把一份手写记录推过来：“既然闲得慌，帮我核对几组数据。”

    陆一鸣接过来，果然低头仔细看。

    他是个武将，看数字其实并不在行，但看得认真，一行行地比，笨拙而又可爱。

    林晚晴用眼角瞄他一眼，心里那点火气早就散了，此刻只剩下了一点被人在乎的温热。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女护士探进头来：“晚晴姐，你明天的手术通知单放你桌上了啊。”

    她刚说完，就看见了坐在林晚晴旁边、戴着口罩的陆一鸣。

    小护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笑得很是意味深长：“这位就是家属吧？肌肉哥对不对？”

    林晚晴和陆一鸣异口同声：“不是。”

    小护士笑得更欢了：“行行行，不是不是，我不打扰你们，你们继续。”

    她说完就缩回了头，门重新合上。

    陆一鸣转头看林晚晴，小声问：“你们医院的人我想特别关注我啊？”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重新低下头去看病历：“你一个在节目里被几万人同时盯着都不慌的人，被女护士笑两下就受不了了？”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节目里我知道有摄像头，知道大家看的是节目效果，可你同事看的是我这个人，我怕给你丢脸。”

    林晚晴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停，轻声说了一句：“你没给我丢脸。”

    这话一出，陆一鸣只觉得自己心里像有根弦被谁轻轻拨了一下，他往林晚晴那边凑近了些：“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好话不说第二遍。”

    林晚晴耳根微微发红，把病历本翻得哗哗响。

    陆一鸣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林晚晴把最后一份记录整理好，合上笔帽，顺手把桌面上散落的几张便签归拢到文件夹里。

    陆一鸣坐在旁边，面前还摊着那份手写的记录，但眼睛却一直跟着林晚晴的动作转。

    林晚晴起身，把椅子往桌下轻轻一推，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了她早就给陆一鸣准备好了的白大褂：“走吧，跟我去查房。”

    出发之前，陆一鸣又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口罩上沿，又整了整白大褂的下摆，动作里带着点局促。

    林晚晴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放慢了步子，等他跟上来。

    出了办公室，走到病房区。

    经过第一间病房门口时，林晚晴的步调慢了。

    门半掩着，她没推开，只是微微侧身，从那道门缝里望进去。

    陆一鸣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脸很小，下巴尖尖的，鼻子下面还留着一截透明的吸氧管。

    旁边的中年女人坐在方凳上，正用一块小方巾给女孩擦手，动作极轻，似乎只要她一用力就会把女孩捏碎了一样。

    林晚晴没进去，只站在门口，用口型跟那孩子打了声招呼。

    小女孩眼尖，一下看见了她，原本有些发蔫的眼睛登时亮了，抬起那只没在擦的手，朝她挥了挥。

    女孩的手腕细得惊人，袖口空荡荡地晃着。

    陆一鸣站在她身后，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看了一会儿，陆一鸣压低声音问：“我们不进去吗？”

    林晚晴把目光从门缝里收回来：“这个孩子不是我负责的，先天性心脏病，上个月做的手术，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你做的？”

    “我参与的。”

    “那林医生你还挺厉害的。”

    林晚晴没接他的腔，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跟着。

    陆一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小女孩还在往这边看，他对她挥了挥手，小女孩也又回应了一下。

    林晚晴走出几步，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在林晚晴的带领下，他们依次查了五个房间。

    林晚晴每进一间，都会先在门口停一停，再轻轻敲门。

    有的病人醒着，她就走过去问几句，问的都是一些陆一鸣听不懂的指标和感受。

    有的病人没醒，她就走到床尾，看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再和负责的护士低声交代几句。

    陆一鸣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安静，只看但一个字都不说。

    走到最后一间病房前，林晚晴停下了脚步，然后转向陆一鸣：“这个病人跟你挺有缘分的。”

    陆一鸣反问：“怎么了？”

    林晚晴站到门口，没回头对着陆一鸣说道：“这孩子也是练游泳的。”

    陆一鸣跟着站过去，透过观察窗往里看。

    病房里躺着一个男孩，十岁左右，他穿着病号服，手里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