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名持剑而立,又防备了半晌,始终不见敌人回转,连忙浇灭火光,施展轻功,飞身离去。
只是方才施展剑招将劲力尽数耗空,现在还未恢复,轻功不能持久,只能起伏奔走。
“终究是道行相差匪浅,纵是用尽手段,也只能勉强将他击伤。”
乔名停下脚步,借着月色勘看附近群山,目光逡巡许久,选了一座山头,直奔而去。
今日自出太阴福洞起,他就依稀感应到些许不安。
初时还不确认,等走过数十里停歇下来,兀自有些心神不宁,他才隐约有些防备。
只是敌人离得甚远,他亦无法用天人感应探知。
他也不敢沉心修炼,只得装作未知,并在引火之时将飞剑掩藏,稍作提防。
后来与绯尘和尚道左相逢,很有些倾盖如故,故而放下戒心,畅谈许久。
及至绯尘告别,那一丝不安愈发强烈。
知道敌人迫不及待就要出手,等看到一只老鸹施展法术来袭,他才认出,正是当日太阴福洞恶客。
这乌老怪妖气远胜宝相、土龙公二人,是玉液炼形的修为。
乔名深知,修至玉液炼形境界,必然法力凝炼精纯深厚,就算是妖修之流无有正法,也远不是他一个肉身一转境界能够比拟的。
想要凭借一身手段战而胜之,乃是天方夜谭。
他极有决断,在这瞬息之间,心中已然定下计较,要趁自家根底未露,使些手段故作高深、故弄玄虚将他惊走。
乌老怪原本将他小觑,不想被乔名从容抵挡一波攻势,又见他举手泰然应对,风轻云淡,面色更有几分得逞之色,心中不禁有些狐疑。
等被篝火中埋伏的飞剑斩伤,又惊见有无穷剑芒凶残狠辣卷来,几乎令他瞬间吓破胆子,甚至误以为宝相在旁暗算于他,当下不敢再斗,惊惶逃走。
“这鸟妖心思深沉,多疑谨慎,才会受惊而走。只是不用许久,定然回过神来,到时必然去而复返,只怕难以抵挡。”
乔名纵身上到一处山头,前头是万丈悬崖,已经没有去处。
这是一座孤峰,一条险恶陡坡连接峰顶,峰尖能见三面临渊。
夜色昏暗,只能见到下方一片云气。剩馀是黑洞洞深渊,伸头去看,让人胆战心惊。
峰顶也颇徒峭,方圆有四五丈,伸出许多嶙峋怪石,间有许多一人来高的枯草,他人踏在峰顶混杂其间,一时间几乎不能分辨。
乔名将地势探察片刻,终于站定下来。
从剑囊取出一十二枚宝珠,熠熠生光,周遭立时亮如白昼。
这是从太阴福洞取下宝珠,他一共与宝相借来三十六枚宝珠,约定日后重炼归还。
太阴福洞总镶三百六十枚宝珠,取走三十六枚与护山阵法并无多少防碍。
宝相早为他倾心,巴不得能够借口来日再见,欣然首肯。
这宝珠乃用太阴宗祭炼法门,取深海蚌珠,凝炼太阴月华,铭刻独门符录化为禁制而成,专为作布阵灵物而用。
每枚宝珠都被太阴真人铭刻三至五道禁制,因用量极大,当初耗费不少时日。
乔名将宝珠取出,又施展身法绕着峰顶四下游走,甚至凭借轻身之法攀援崖壁。
桂子初生傍月香
若是青天白日,远远便能看到一道笔直矗立的孤峰,有一个身影在绝壁上挪移,好似壁虎游墙,悬于绝壁,命系一线。
夜风凉凉,月华浸润,山间偶有兽鸣鸟语在空谷回荡,很有些凄凉意味。
乌老怪驾风飞出百里,心头总算缓过一丝安稳。
他降下身形,只见胸腹处鲜血淋漓,右臂也有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惨不忍睹。
他又痛又气,头昏脑涨,忙盘膝坐下,口吐一股妖气,化作一片细碎绒毛将伤口敷住,随着法力激荡,血肉居然开始滋长,皮肤也渐愈合。
良久之后,才算完功,此时伤口已尽数痊愈,只是气血损耗颇多,令他原本阴鸷面目苍白灰暗,更加显得凶戾。
乌老怪皱起细长眉毛,眼神幽深晦暗,光芒流转,如他此时思绪,明灭不定。
“这小白脸法力固然精纯,却并未见几多深厚,道行显然很是浅薄。
只是几样法器玄妙,让我险些着道。”
“原以为是宝相这骚狐狸在暗处潜伏,用飞剑伤我。
如今想来,那飞剑却未见几分凌厉,当场也未有闻见那骚狐狸的气息。
莫不是我想岔了?”
他脑中盘算良久,有些尤疑不定。
那柄飞剑光华姣洁,神异玄妙,一望可知非是寻常法器。
他当时未曾防备,却能侥幸脱身,显然威能不足,绝非应有之意。
他妖法未成尚作林间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