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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战甲,换上一身素色布衣长衫,简约朴素、温润清雅,全然褪去沙场将帅的凌厉锋芒,宛若一介游历山河的闲散士子。
他从千余精锐之中,精挑细选十名心性沉稳、身手矫健、纪律严明、处事稳妥的亲兵。十人皆是跟随他百战无败的旧部,绝对忠诚、令行禁止、战力卓绝,早已对季明心悦诚服、誓死追随。
十人轻装简行,弃甲卸戈,只配短刃、行囊、干粮、水囊,不穿军甲、不显兵威,宛若随行仆从,低调内敛。
晨曦破晓,微光漫洒大地。
季明辞别蒙恬,带着十名亲兵,策马出营,远离喧嚣整肃的秦军大营,向着西南方向的巴地、郫地山野郡县,缓缓行去。
前路无战火、无兵戈、无纷争,唯有山河辽阔、乡野苍茫。
此行名为游山玩水、闲览山河,实则是季明有心体察先秦底层民生,亲眼看看这片两千年前的华夏大地,真实的百姓生存之苦、农耕之难、山河之弊。
一路西行,远离城郭繁华,深入乡野阡陌。
越是远离战后规整的城池,越是贴近底层乡野,季明心中的震撼与沉重便愈发浓烈。
此刻的战国末年,久经战乱、山河破败、民生凋敝、技术贫瘠。
没有后世完善的水利体系、精良的农耕器具、科学的种植方法、成熟的水土治理。底层百姓的生存状态,贫苦、艰辛、卑微,远超史书寥寥数笔的记载。
行至郫地乡野,正值秋收临近之际,本该是田亩丰盈、禾苗茁壮、静待丰收的时节,可放眼望去,满目皆是贫瘠苍凉。
田间劳作的百姓,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身形枯瘦,补丁叠补丁的粗麻布衣难以蔽体,赤脚踩在泥泞粗糙的土地之上,手脚布满老茧裂口,面色蜡黄憔悴,眼底藏着常年饥寒、劳累、困苦的麻木。
家家户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全年无休、终日躬耕,拼尽血汗力气,却依旧难以饱腹度日。
季明勒马驻足,静静立于田埂路旁,默然观望,眼底悄然覆上一层沉色。
他亲眼所见,此方时代的农耕之苦,苦在器具落后、苦在水利废弛、苦在水土不治、苦在技法愚昧。
百姓耕作所用农具,简陋粗糙、低效费力、极易损毁。
耕地所用,多为原始木犁、粗制石锄、笨拙铁铲。木犁无精铁刃口、无弧度力学设计、无深浅调控,耕地浅、破土难、翻土不均,一头老牛、数人推拉,终日劳作,一日耕地不过数亩,且土地板结严重、土层僵硬,难以涵养水肥。
除草、松土、收割所用的石锄、粗铁镰,做工简陋、刃口粗糙、笨重费力,寻常百姓挥舞半日便手臂酸痛、筋骨疲惫,劳作效率极低。
更有贫苦农户家中无牛、无铁具,只能以人力刨地、徒手除草、弯腰收割,凭血肉之躯对抗厚重土地,一生困于田亩,耗尽筋骨气力。
除了农具落后,水利废弛更是困住民生、制约农耕的最大死结。
郫地、巴地多山地丘陵,河道纵横、水源充足,本该是水土丰饶、适宜耕种的沃土,可因无人工水利治理、无堤坝疏导、无沟渠引流、无旱涝调控,水土资源全然无法利用。
天晴数日,烈日暴晒,河道干涸、田亩龟裂、土地缺水、禾苗枯焦,便是大旱歉收;
一旦暴雨倾盆,山洪暴发、河道泛滥、泥水横流、冲刷田土,良田被冲毁、禾苗被淹没、水土尽数流失,便是涝灾绝收。
旱则枯、涝则淹,靠天吃饭、听天由命,是所有底层百姓唯一的生存方式。
乡野之间,随处可见废弃荒田、冲刷沟壑、干裂土地。
农户全年躬耕,旱涝不定、收成无凭,风调雨顺之年勉强糊口,稍有灾变便是颗粒无收、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一路前行,入巴地山野村落,所见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村落低矮破败,皆是土坯草屋、漏风漏雨,无砖瓦、无规整院落、无排水渠道。村中无任何水利设施,无引水沟渠、无蓄水池塘、无防洪堤坝。
百姓饮水,全靠山间浊泉、露天积水,浑浊不堪、杂菌丛生,常年饮用滋生病痛、百病缠身。
农田依山而开、零散杂乱、高低无序,无规整田垄、无排水系统、无蓄水设施。每到雨季,山洪裹挟泥沙冲刷而下,冲垮田地、带走沃土、淤积良田,年年修田、年年被毁,百姓世代辛苦、世代贫穷、世代挣扎求生。
沿途所见老农,白发苍苍、佝偻驼背,年过五旬便形如枯朽、筋骨佝偻、百病缠身,皆是常年超负荷劳作、营养不良、寒暑侵体所致。
垂髫孩童,面黄肌瘦、身形瘦小、无衣无食,本该嬉笑玩乐的年纪,却早早下地劳作、放牛除草、拾穗挖菜,从未见过温饱安乐。
青壮百姓,终岁勤苦、不得歇息,耕无利器、灌无水利、种无技法,拼死劳作一年,所得粮米除去赋税、徭役,所剩寥寥无几,勉强苟活。
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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