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米七左右的个子，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凹进去，眼底一片青黑，像几天没睡过觉。

    “放开！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人到了跟前还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嘴里还在叫，“我是黄家的大少爷！你们这些——”

    秦幼云把他往前一推，他跟跄了两步，膝盖磕在地上，抬起头，正好看见车窗里林姣的脸。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在瘦脱相的脸上显得有点瘆人，眼睛亮得不正常，瞳孔有点散。

    “这位小姐……”他舔了一下嘴唇，“长得还挺……”

    话没说完，秦幼云一个肘击砸在他后背上。

    他整个人趴下去，脸磕在地上，闷哼了一声，半天没爬起来。

    郑秘书看了一眼，皱了一下眉，低声凑近林姣耳边说：“是黄家老大，黄世昌。之前谈码头的时候见过几次。”

    林姣看了那人一眼。

    他趴在地上，手撑着地想爬起来，手指细得象鸡爪子，抖得厉害。

    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来的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新旧叠在一起，有些还在往外渗着黄水。

    林姣收回目光，看向郑秘书，一言难尽道：“真是委屈你了。”

    郑秘书微微一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黄世昌终于爬起来了，靠坐在车门上，喘了几口粗气。

    他看了林姣一眼，忽然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有恃无恐的意味。

    “我知道你是谁。来买码头的嘛。”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我告诉你，码头的事，以后都是我做主。我爸那个老东西，早就该让位了。你就算买了地皮也没用，码头上的事，是忠爷说了算。”

    他顿了顿，眼睛亮了一下，象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这样吧，买地皮的钱，你给我。我拿到钱，给忠爷打个电话，让他以后少收你一点上供。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