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哩没有多想，直接伸出双手跳下来。

    裴肆野吓了一跳，连忙去接人，柔软小小的一团撞进怀里。

    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被一只小手戳了一下，凹陷进去。

    裴肆野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笑骂，“不怕死的。”

    “有爸爸在，人家才不怕。”裴哩搂着裴肆野的脖颈，脸颊亲昵又黏黏糊糊地和他的脸贴贴。

    裴肆野唇角不经意地微扬，用脱掉的校服罩住她，“傻样。”

    裴哩哼哼唧唧的，然后才想起来问，“爸爸，你要带人家去哪呀？”

    “警察局，联系你爸妈。”

    裴哩立刻离开他，瞪大了眼睛。

    前一秒的温情和现在的无情，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爸爸你这个渣男！”她控诉。

    “嗯。”他漫不经心地点了一下头。

    “我不要去警察局！”裴哩见他硬的不吃，气势也软了下来，凑在他耳边小声开口，“我不想去”

    “不想去你想去哪儿？在街上游荡，当个小流浪汉？”

    裴哩有些委屈，“我想跟你一起。”

    裴肆野有些荒唐地笑了笑，就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时候还能饿死全家的经济条件，和他一起生活？

    大穷鬼养小穷鬼？然后把这胖乎乎的小东西养得瘦骨嶙峋的？

    再说了，这是别人家的小孩，有爸妈的。

    更让他觉得自己荒谬的是，有一瞬间他居然想开口同意。

    裴肆野软硬不吃，只是把校服外套盖得更严实，不让一丝冷风有钻进来的可趁之机，同时加快脚步。

    已经来到派出所所在的巷子了，裴哩有些急了，“爸爸你逃课！我要告诉你老师！”

    “告吧。”瑟瑟寒风中，少年冷硬的侧脸线条近乎完美，也更加冷漠无情。

    裴肆野抱着裴哩推门而入，急得团团转的张叔正在打电话，“还没找到吗？那么小的孩子能跑哪去——”

    “张叔。”

    张叔转过头来看见裴哩，脸上带上了欣喜，连忙快步走过来，看向裴肆野，“跑去找你了吗？”

    裴肆野点了一下头，要把裴哩放下来。

    裴哩不肯，搂着他的脖子搂得更紧。

    裴肆野用了点力，把她从身上撕下来，让张叔牵着。

    裴肆野对着张叔点了一下头，“我还要回去上课，先走。”

    “爸爸！”

    裴哩看着裴肆野坚决的背影，慌了神，挣脱开张叔的手冲出去，“爸爸！”

    裴肆野脚步顿了顿，短暂得像是没有发生过，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他是真的不要她。

    裴哩的声音都带上了一层哭腔，“你一定会后悔的！”

    按照话本子里的情节，坏爸爸会追女火葬场的！

    一定会的！

    已经走到巷子口拐角的裴肆野还是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张叔和张婶正蹲在裴哩面前，轻声细语地哄着。

    小姑娘也不吵不闹，就是安静地流眼泪，用手背擦眼泪的频率很高，像是水做的，怎么都擦不完。

    就是懂事得让人心疼，没发出一点声音，不声不响地淌眼泪，所以张叔和张婶更着急了了，拿出糖果和玩具哄着。

    裴肆野站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裴哩像是被哄好了，破涕而笑，他才转身准备回学校。

    他突然想起自己忘记带零食给她了。

    算了，放学再给她。

    可惜裴肆野没等到这个机会，放学提着零食袋前往警察局的路上，走到校门口，他接到了张叔的电话。

    裴哩又跑了。

    手机那头的张叔有些自责，裴肆野心不在焉地安慰了两句，说他这就赶过去。

    挂了电话，裴肆野站在原地，难得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那家伙是属老鼠的吗？这么能跑？

    “喂！裴肆野！”

    女孩的声音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依旧明显，招来一众看热闹的回头。

    一是因为她喊的是裴肆野，而是因为喊的人。

    叶家那位以小霸王著称的娇纵大小姐，最近又陷入真假千金风波，但仍然嚣张得不可一世。

    叶斯翡会叫住裴肆野，众人只是有些感叹，又有一位纯情少女拜倒在裴肆野的校服裤下。

    她不知道吗？大庭广众之下裴肆野也不会给面子的，有女孩子当众叫住他，他也会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继续走，特别恶劣。

    可是，裴肆野居然停下了。

    裴肆野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累得气喘吁吁的少女，扶着膝盖差点腿软。

    他没有伸手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