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没有绕圈子，他将自己的警官证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赵先生，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你前同事，李佳妍的情况。”

    “李佳妍？”赵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都过去五年了，她不是失踪了吗？怎么……现在还没找到？”

    江峋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他：“她不是失踪，是遇害了。我们最近发现了她的尸体。”

    “什么？！”

    赵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震惊地靠在椅背上，眼镜都差点滑落。“死……死了？”

    “是的。”江峋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所以，我们需要你仔细回忆一下。”

    “五年前，在她失踪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或者反常的事情？”

    赵伟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摘下眼镜，用力地揉着眉心，似乎陷入了痛苦而久远的回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象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新戴上眼镜，声音沙哑地开口。

    “反常的事……确实有一件。”

    江峋和王鹏对视一眼，精神同时一振。

    “大概在李佳妍出事前两个月，我们公司新来了一个实习生，叫……叫周万雪。”

    赵伟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不愿回忆那段往事。

    “这个女孩，性格特别木纳，不爱说话，业务能力也一般，总是默默地坐在角落里。”

    “李佳妍当时是业务组的组长，能力很强，性格也……比较强势。”

    赵伟斟酌着用词，“她和其他几个女同事，都不太喜欢周万雪。”

    “有一次，我在厕所外面，无意中听见李佳妍她们在里面议论周万雪。”

    “说的……话很难听。”赵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说她土，说她笨，穿得象个村姑。”

    “还说她身上有股怪味……总之，就是职场上那种最恶毒的排挤和霸凌。”

    王鹏听到这里，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关键是，这些话，被刚刚走进厕所的周万雪，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

    赵伟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当时就站在外面，听见里面瞬间安静了。”

    “然后是李佳妍她们几声不屑的冷笑。再之后，就是周万雪压抑不住的、崩溃的哭声。”

    “从那天起，周万雪就彻底变了，整个人象丢了魂一样。”

    “一个星期后，”赵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颤斗，“她从公司的楼顶，跳了下去。”

    轰！

    这个消息象一颗炸雷，在江峋和王鹏的脑中炸响！

    “后来呢？”江峋追问道。

    “后来……周万雪的父母从老家赶来，在公司门口又哭又闹，说要我们还他们女儿的命。”

    赵伟的表情更加痛苦。

    “公司为了息事宁人，赔了一大笔钱。但她父母，尤其是她妈妈，根本不接受。”

    “她妈妈认定，就是李佳妍带头逼死了她女儿。”

    “有一天晚上，周万雪的母亲在公司楼下堵住了准备下班的李佳妍。”

    “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赵伟闭上了眼睛，不忍再说下去。

    “她捅了李佳妍？”江峋替他说了出来。

    “对。”赵伟点点头。

    “捅在了骼膊上，还好没伤到要害。后来，周万雪的母亲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了刑。”

    职场霸凌，少女自杀，母亲复仇。

    一条清淅又血腥的线索链，终于在五年后，被完整地串联了起来！

    江峋和王鹏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同时狂跳起来。

    这起看似已经尘埃落定的伤害案，才是破解李佳妍被杀，以及郑延新失踪的真正突破口！

    “那个实习生的名字，是哪几个字？”江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周一的周，一万两万的万，下雪的雪。”

    周万雪！

    江峋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一个被霸凌致死的可怜女孩。

    从赵伟的公司出来，二人回到警局，进了办公室，王鹏再也按捺不住激动。

    “头儿！找到了！我们找到了！这绝对是破解李佳妍遇害案的关键！”

    江峋没有他那么外露的激动，但紧抿的嘴唇和骤然锐利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几乎是“摔”进了椅子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噼啪作响。

    “周万雪……”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屏幕上随之跳出了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一丝怯懦的女孩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