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的声音，躺椅上的凯莎缓缓掀开眼帘，清冷的目光淡淡扫来，语气带着一丝别扭与讥讽开口回道：

    “哟，这不是楚墨吗？我还以为你切断了暗位面链接，是不想要这片空间了呢。”

    她微微挑眉，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既然你不想要了，这里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改造得舒服一些。”

    楚墨闻言，眉心紧紧蹙起：“我为何会切断暗位面联系，你难道不知道？”

    可凯莎轻轻抬眸，语气淡然无比的说道：“不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让楚墨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沉声道：“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将我的暗位面恢复原样。不然……”

    凯莎却丝毫没有畏惧，反而顺着他的话，微微前倾身姿，眼底带着一丝倔强，追问道：“不然怎么？”

    楚墨望着她执拗的眼眸，沉声说道：“你是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凯莎自嘲的轻笑一声，淡淡的回道：“你自然有办法啊，你完全可以用天罚引擎将我的神圣原子剥离出你的暗位面。让我继续在宇宙间无意识的飘荡……”

    楚墨听后沉默了良久，最终只能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而疲惫：“你很清楚，我不会那么无情。但是凯莎，你确实过分了……”

    听着楚墨的话，凯莎眼底的倔强渐渐褪去。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酸涩与怅然，轻声开口：“我过分吗？”

    “明明就是你一点也不顾及我的感受，说好了帮我品尝甜品，你却狼吞虎咽的吃掉。我让你改变一下吃法，你就是不依。”

    “跟你吵两句嘴，你就直接切断了与暗位面的联系，将我独自困在这片空间之中，不闻不问。”

    “如果是这样，我还不如继续无意识地飘荡在宇宙之间，那样反倒自在清净，不会这般满心委屈、患得患失。”

    看着眼前卸下所有高傲的凯莎，看着这位曾经君临诸天、从未向任何人示弱的神圣之王，此刻在自己面前袒露心事，楚墨心头的火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与愧疚。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几分歉咎：“我那只是被你日复一日的干扰烦得厉害，一时冲动而已……”

    凯莎抬眸望他，声音变得清冷：“楚墨，虽然我如今寄身于你的暗位面，但这并非我的本意。”

    “可在你心里，是不是始终觉得我的存在是一种麻烦？觉得我窥探你的思绪、干扰你的修行。所以你对我的请求，从来都是敷衍应付、毫不上心？”

    “若是你觉得我的存在让你困扰，你不必迁就，也不必隐忍，直接动手便是。我不会怪你。”

    这番话，字字轻柔，却戳中了两人相处之间所有的隔阂与别扭。

    楚墨心头一紧，无奈的开口：“我没有这么想过……”

    他从未觉得凯莎是累赘，也从未觉得她的存在是麻烦。

    这段朝夕相伴的岁月，让他早已习惯了暗位面之中有她的存在，习惯了意识深处有她的声音，也习惯了这份独一无二的羁拌。

    楚墨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坦诚开口道：“我只是一时间不太适应这样的相处模式而已。而且这件事，我也有错。我不该切断暗位面的联系，把你独自留在这里。我向你道歉。”

    听到他真诚的道歉，凯莎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动。

    这位高傲了万古岁月的天使女王，此刻也褪去了所有执拗与委屈，她深吸一口气，轻轻舒展眉眼，声音柔和下来：“我也有错。”

    “我不该意气用事，刻意干扰你的修炼，也不该私自改造你的暗位面，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些不象我自己的任性举动。我也向你道歉。”

    一场僵持数日的冷战，在两人彼此坦诚的致歉与让步中，悄然落幕。

    隔阂消散，芥蒂尽除。

    两人目光交汇，看清了彼此眼底的无奈、温柔与释然，最终皆是忍不住，相视一笑。

    楚墨轻声感慨，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没想到，我们两个活成了小孩子的模样。为了一块甜品，闹得这般别扭僵持，实在可笑。”

    凯莎的眉眼温柔，声音带着一丝浅浅的怅然轻声附和道：“是啊，活了数万年。早该心如磐石，没有波澜。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在你面前，我会变得情绪化。”

    “这种感觉，很陌生……”

    楚墨轻声开口回道：“大概是身份变了吧。”

    “过往万年，你是至高无上的诸神之王，我是抵砺前行的修行者，我们皆是孤身登顶、俯瞰众生，自然是冷静自持、无坚不摧。”

    “可如今，你不再是孤高无上的凯莎女王，我也不再是只懂修行的独行者，我们彼此依托、彼此相伴。我总是下意识铭记你诸神之王的身份，却忘了此刻的你，也会有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