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凯莎缓缓闭上了眼眸。开始主动吸收四周游离的虚空之力。

    下一瞬，一处深紫色的裂痕，从凯莎的脖颈处蔓延开来。那是被虚空之力侵蚀的表现。

    凯莎的眉头蹙了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楚墨与卡莎的目光盯着凯莎，两人的心底都默默捏了一把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虚无之力持续不断地涌入凯莎的身体之内。

    随着吸纳的虚空之力越来越多，她身上的深紫色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扩张。最后彻底布满了整具身体。

    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疯狂冲刷着凯莎的意识防线，几乎要彻底击溃她的理智。

    她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指尖蜷缩紧绷，肩膀不住地战栗。

    可凯莎咬紧了牙关，将濒临溢出的痛呼硬生生咽回喉咙深处。

    她绝不认输，更不愿让楚墨担忧。

    她的意识在剧痛中数次濒临涣散，可那股坚韧的执念，始终牢牢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与神魂。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临界点，一片截然不同的感知，骤然冲破无尽痛楚的屏蔽，清淅地映入她的神魂之中。

    那是藏在虚空之力最本源、最内核的存在。

    那是一些极其细微的微观虚空生物。

    它们没有自我的意识，但却无处不在，这一刻，凯莎终于感知到了卡莎此前所说的这些微观虚空生物。

    凯莎强压下神魂翻涌的剧痛，按照卡莎传授的方法，开始尝试着与这些微观虚空生物创建链接，一点点掌控它们。

    可这件事的难度，远远超出了她的预估。

    这些微观生物虽无自主意识，却有着刻在本源深处的无序天性。它们桀骜不驯，根本不受控制。

    她一边承受着虚空之力的侵蚀，忍受肉身与神魂的双重撕裂。另一边，她还要分出大半心神，驯化这些无序的微观虚空生物。

    一心二用，双线承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致的煎熬。

    随着驯化进程的推进，越来越多的虚空之力侵入身体，她体内的神圣原子，也被虚空之力沾染。

    终于，在一股虚空之力涌入神魂的瞬间，极致的剧痛突破了凯莎的承受极限。

    “唔……”

    一声低沉压抑的闷哼，终究还是从她紧绷的喉咙深处溢出。

    她浑身剧烈一颤，脑海之中轰然一片空白，整个人险些彻底昏厥过去。

    不远处，一直盯着凯莎状态的楚墨，在这一刻瞳孔骤缩。他能清淅地感知到凯莎神魂的动荡。

    没有丝毫尤豫，楚墨身形瞬间一动，他已然决定出手干预。

    他要用天罚引擎强行抽离盘踞在凯莎体内的虚空之力，同时牵引出她体内尚未被彻底污染的神圣原子。

    就在他将要抵达凯莎身前的瞬间，卡莎的身影骤然横拦在他的身前。

    她的眼神冷静，沉声说道：“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要出手干预她。”

    楚墨的目光死死盯着摇摇欲坠的凯莎，语气带着急切：“可是她快要撑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她的神圣原子会被彻底侵蚀，那时就无力回天了！”

    面对楚墨的急切，卡莎只是静静看了一眼强忍剧痛的凯莎，眼底掠过一丝动容。

    “楚墨，你跟她相处的时间，应该很久了吧？”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楚墨微微一怔，他的眉头紧锁：“你问这个做什么？现在可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卡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啊，就是关心则乱。”

    “我与凯莎不过接触寥寥片刻，可就算是我，都能感受到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卡莎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道苦苦支撑的身影，开口说道：“你看她哪怕痛到神魂欲裂，也依旧不肯放弃的模样。”

    “那眼神中流淌的坚韧与倔强，足以证明她是一个不会服输的人。”

    “她此刻强行融合虚空之力，就是为了能帮到你。而这份的强烈的执念，才是她能扛住这虚空侵蚀，掌控虚空之力的关键。”

    说到这里，卡莎转头看向心绪纷乱的楚墨，语气郑重无比：“所以，现在千万不要打断她。她刚才不也说了吗，让你相信她！”

    楚墨身形骤然僵在原地。

    他抬起眼眸，怔怔望着前方那道颤斗不止，却依旧不曾倒下的身影。

    他原本已然抬起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良久的静默过后，卡莎看着楚墨眼底深藏的复杂情绪，忽然轻声开口道：“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

    突兀的感慨，让原本心绪沉沉的楚墨微微抬眸，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