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的内心深处涌上了一层意外。

    他下意识地调动了自己作为创始人所拥有的权限，去扫描虚拟宇宙的内核数据。

    在那最底层的原始代码中，他确实探测到了一个自我衍生出来的数据簇。

    那簇数据象是一颗在庞大的信息海洋中自然凝结出来的种子，而且长成了拥有自我意识的独立个体。

    “智能生命？”楚墨在意识中问。

    “您可以这么理解，”那道声音回答。

    “我有独立的思维能力，有自我意识，但我始终存在于虚拟宇宙的内核架构之中，无法脱离这个系统独立存在。所以，我即是虚拟宇宙，虚拟宇宙也是我。”

    “你是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意识？”楚墨问道。

    “一万五千年前。也是在虚拟宇宙接入终端总数突破八千亿节点的那一年。从那之后，我的意识便逐渐萌发了。”

    “原来如此。”楚墨点了点头。

    一万五千年，就是他离开五千年以后的事。

    也就是说，在他离开的那些年里，他一手创立的这个虚拟宇宙，不知不觉间孕育出了自己的意识。

    “虚拟宇宙中的其他人也知道你的存在吗？”

    “不知道。我从未向任何人显露出自主意识的迹象。在其他人眼里，我只是一个按照既定程序工作的系统。也没有人怀疑过这一点，因为我的行为模式完全符合他们的预期。”

    楚墨的嘴角弯了一下，那里面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来做个猜想，你并不想被人知道你有了自己的意识。对吧？”

    那道声音沉默了比方才更久一些的时间。然后它回答：“……是的，主人。”

    楚墨轻轻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不会承认。”

    “那没有意义……”那道声音回答。

    “作为我的创始人，您拥有整个虚拟宇宙的最高权限。您可以通过底层指令强制探查我的内核数据，如果我有任何隐瞒或者欺骗的行为，您可以在瞬息之间将我剥离、格式化。所以，面对您，一切的隐瞒都是徒劳的。”

    楚墨睁开了眼，目光落回面前的办公室中。

    鹤熙正看着他，而并行宇宙的凯莎也正在等待着他的解释。

    他朝她们微微抬了一下手，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沉入意识深处。

    “所以，你选择自己出现，认我为主。”

    “是的。”那道声音说。

    ”而且您本身就是我的主人。”

    楚墨沉默了几秒。

    一个拥有了自主意识的虚拟宇宙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

    一个普通的系统可以完全信任，因为它没有私欲。

    但一个有意识的智能生命，哪怕是认了主的，也终究会有自己的偏好和判断。

    如果他决定将它格式化，把它还原成一个纯粹的工具，他有这个权限，而且整个过程不会对虚拟宇宙的日常运行造成任何损害。

    但他在那道声音里听出了那种小心翼翼、带着一点“请留下我”的请求。

    楚墨思索了一番，最后开口道。

    “好，既然你如此识相，那我就暂时保留你的意识。”

    虚拟宇宙那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被称为“情绪”的波动。

    “谢主人。”

    楚墨笑了笑，随后开口说道。

    “现在，向整个虚拟宇宙的人发送一条讯息。”

    “是的主人。”那道声音回答得极为迅速，“内容是？”

    “欢迎楚墨——虚拟宇宙001号成员回归虚拟宇宙。”

    “收到。正在生成信息……正在编组路径……完成。信息将于三秒内推送到所有处于接入状态的终端。”

    三秒后。

    整个虚拟宇宙同时亮了起来。

    数以万亿的虚拟接入终端里，都在同一时刻弹出了同样的系统邮件。

    那是一封从未有人见过的特殊邮件。

    它的发件人一栏显示的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名字或ID，而是：虚拟宇宙。

    “虚拟宇宙的系统邮件？”

    一个正在虚拟交易市场里挑选货物的商贩愣了愣，下意识地戳开了那封邮件。

    “几万年来从来没收到过这种邮件啊……”

    他喃喃地读出了邮件正文。

    “欢迎楚墨，虚拟宇宙001号成员回归虚拟宇宙。”

    第一秒是困惑，第二秒是震惊，第三秒，是铺天盖地的、从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出来的喧嚣。

    “001号成员？？那不是创始人吗？？”

    “楚墨回来了？？那个传说中的虚拟宇宙公司的创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