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气氛再次绷紧了几分。

    那些方才还因为汇报顺利而略微松弛的面孔又重新变得僵硬了。

    没有人出声反驳，因为慕风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而凯莎姨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并没有对你们进行清算。她只是把你们从高层职位上撤下来，把那些位置还给了更有能力、更守规矩的人。”

    “所以……你们就偷着乐吧。凯莎姨对你们已经够仁慈了，如果我是凯莎姨……”

    他的目光缓缓扫了一圈。“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有人轻轻吞咽唾沫的声音。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接话。

    那些平日里在各自星系里呼风唤雨的一心会高层们，此刻一个个都象被点了穴的鹌鹑，老老实实地低垂着目光。

    七星的目光在人群中悄然流转了一圈。

    他看到了那些低垂的头顶，然后又把目光移向主位上的慕风。

    他坐在那里，姿态自然得象是生来就坐在那种位置上的，那份沉稳中透出的、不容置疑的笃定让七星在心里默默感慨。

    不愧是楚墨王的血脉！

    这些象泥鳅一样难缠的元老们，在他的气势面前，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慕风的目光在安静的大厅里停了一拍，然后他朝七星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过去的事就算了，本殿下也说过既往不咎。但如果今后一心会还想继续发展，就不要再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本殿下要的不是一群只会钻营的蠹虫，而是一支能真正成事的力量。你们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众人纷纷开口：“是！听得懂！”

    “属下明白！”

    “少主放心！”

    慕风看着他们，微微靠进椅背里。

    他的姿态从那层压迫性的威严中抽离出来，换上了一种略微松弛的姿态。

    “都抬起头来，我们继续。”

    众人缓缓抬头。

    慕风的目光在那些重新抬起来的面孔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如今，父亲回来了，宇宙也将迎来新的变革。机会有的是——就看你们能不能把握住了……”

    他这句话落进众人耳朵里的时候，那些原本着畏惧的面孔上开始浮现出不同的光。

    有人眼底掠过一道亮色，有人坐得更直了一些，有人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象是饥饿的兽闻到了远处传来的食物的气息。

    一个元老试探着开口了：“少主……不知道您说的机会是……”

    慕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意。

    “开拓未知宇宙。”

    他的话象一块石头落进了池水里，溅起了涟漪。

    低声的议论响了起来。

    “未知宇宙？”

    “那难度可不小……”

    “成本和回报……不成正比吧。”

    “那里，连公司都还没有正式开发过……”

    那些细碎的声音在大厅里盘旋着，象一群被惊起的蚊蚋。

    慕风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等那些议论声稍微平息了一些，才开口问道：“怎么？不感兴趣？”

    那个方才摇头的元老尤豫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尽量委婉的方式开口了：“少主，未知宇宙确实充满了机遇。但付出的成本过于高昂，风险也太大了。开拓一个新的星系网络需要投入海量的资源，而回报周期也特别长……相比之下，在已知宇宙内部争取更多的资源分配，要稳妥得多。”

    慕风听着他说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划过一道弧度，缓缓地开口道：

    “一心会想发展，怎么能只顾眼前的利益？已知宇宙这块蛋糕，已经被瓜分得差不多了。公司内部的争权夺利，在这个阶段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你抢一个职位，我争一个部门，这些事做了几万年了，结果呢？蛋糕就那么大，你们再怎么抢，也只是在现有的边界里兜圈子。”

    他的话让大厅里的议论声彻底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慕风没有停，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是不是觉得，公司里别的星系的文明不配和你们争？”

    几个元老互相看了看，然后默默点了点头。那种“我们当然比他们强”的自信是根植在一心会骨子里的，从创始之初就一直是这个组织的精神底色之一。

    慕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所以说你们的眼界太窄，格局太低。一味的压迫、抢夺、排挤，只会引起不满和仇恨。今天你压了他一头，明天他就在背后给你使绊子。这样内耗下去，最后谁也得不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