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虚拟宇宙公司总部，楚墨的办公室里。

    楚墨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悬浮着三块半透明的数据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来自各个部门、各个星系的汇报邮件和申请文书。

    并行宇宙的凯莎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从楚墨书架里翻出来的书。

    她靠在椅背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书页翻动的节奏很慢，她并不急于看完，更象是在享受这种安静的、有人陪伴的时光。

    办公室里偶尔只有书页的簌簌声和楚墨敲击触控面板的轻响交替出现，形成一种默契的氛围。

    但楚墨翻看一封新邮件的时候，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

    凯莎敏锐地捕捉到了楚墨的表情变化，她合上书页，声音里带着一层关心的探询：“怎么了？是今天要召开的会议有问题吗？”

    楚墨微微摇了摇头，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划了一下，将那封邮件的内容放大投射到桌面的上方：“不是会议的事，是凉冰发来的邮件。”

    凯莎把书放在扶手上，站起身来。

    她走到楚墨身侧，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那块悬浮的投影面板上。

    金色的长发从她的肩侧滑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发梢距离楚墨的手臂只有几寸的距离。

    投影面板上显示着一封格式简洁的邮件。

    邮件的内容大致是说，凉冰和卡莎已经带队进入了未知宇宙。

    她们沿途进行了多次虚空能量扫描，但结果出人意料。

    卡莎在已知宇宙中原本能够感知到的虚空气息，在进入未知宇宙之后如同被切断了一般，几乎完全消失了。

    邮件末尾写道：卡莎说进入未知宇宙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虚空的气息了。要么是距离太远她的感知无法复盖，要么就是这个局域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我们准备继续向深处推进，后面可能邮件发不回来，你们耐心等待。凉冰。

    凯莎看完了邮件内容，直起身来。

    她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那双眼眸里浮起一层沉思的光：“这说明……监视者并不在未知宇宙？”

    楚墨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邮件上，但思绪已经飘到了更远的地方：“很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未知宇宙太大了，距离太远卡莎的感知也无法捕捉到信号。凉冰说她们要继续深入，那就让她们继续推进吧。”

    凯莎点了点头，但她注意到了楚墨眉间那层并没有因为这番解释而完全散去的凝重：“这也正常，监视着不是那么好找的，你不要着急……”

    楚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是着急，而是越来越觉得，我的猜想是对的。”

    凯莎在他身旁的椅子边沿坐下来，侧过身看着他：“你的猜想？说来听听。”

    楚墨将面前的数据面板收拢，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

    “我觉得监视者并不是隐匿起来了，而是一直在行动中。”

    凯莎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楚墨抬起眼看着她：“凯莎，你还记得当初在虚空的深渊禁地里，我和卑尔维斯的谈判吗？”

    凯莎偏了一下头，记忆在她的脑海中翻涌了一瞬，然后她点了点头：“记得。那时候你用虚空之眼来诈她……”

    “对。”楚墨继续说道：“我当时推测虚空之眼维克兹是监视者的眼睛，所以我故意用这个信息来诈卑尔维斯……”

    “卑尔维斯听后果然害怕了，她怕被虚空之眼发现，怕被监视者锁定。所以她才会在那种情况下答应与我们合作。”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凯莎的面容上停了一拍：“那如果说，监视者就在虚空之眼身上呢？”

    凯莎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

    她的目光在楚墨的眼底停驻了片刻，脑海中飞速地处理着这个假设的可能性。

    “监视者……虚空之眼……”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眉头拧紧了一些：“还真的有可能。”

    楚墨继续说道：“按照卑尔维斯的说法，监视者只能控制虚空生物的精神，本身并没有强大的战斗力……”

    “既然这样，我们不如假设它是一个意志，一个驱动整片虚空运转的引擎。它如果想要高效地观察和干预虚空和已知宇宙，那它就需要一个载体，一个不会引起怀疑，本身就具有强大感知能力的载体。”

    凯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收拢了一下：“所以，监视者可能直接寄生在虚空之眼身上。通过维克兹的视角来监视整个虚空和已知宇宙的动向，并且在发现威胁的时候通过维克兹来直接出手干预。这样一来，它就不会暴露自己，一切都通过虚空之眼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