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色长裙，头发随意盘着，手里捏着颗番茄，擦了两下，直接咬了一口。

    “这是我们店里的番茄。无辐射残留，修复基因链断裂，两百星币一斤。就这个。”

    她侧身，挥了挥手，示意镜头跟上。

    “这是灵泉，高浓度活性物质，对辐射损伤有效。”

    “这是水田，种的是碧梗米，下周上市。”

    镜头跟着她走到水田边，往那群弯腰干活的人里扫了一眼。

    苏柠招了招手。秦峰抬起头，愣了两秒，走过来。

    作战服糊了好几层泥，靴子底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站在镜头前，表情稳，就是跟三天前那个穿着全套战术机甲降落的特种小队长，对不上号了。

    “自我介绍。”苏柠说。

    “前第一军区特种小队长，秦峰。”

    “之所以是，”苏柠的语调没什么起伏，“是因为军方把这支队伍派来给生化兵器当口粮，活下来之后，就没打算回去了。”

    弹幕涌来：

    【暴君？！那个传说中用活人改造的生化怪兽？！】

    【军方把自己人当食物喂怪物……这是认真的吗？】

    【等等，右边那个扛着棍子追人的大叔是谁，为什么他在追一个拿铁锹的？】

    【她手里还拿着番茄，从开播到现在就没放下过，这是全程广告吗哈哈哈】

    第二舰队的指挥官全息投影弹进舰桥，神色已经从来质问的姿态换成别的什么了：“雷振，这个直播信号怎么穿过封锁力场的？你们军区干的？”

    “不是。”

    “那你解释一下……”

    “掐信号。”雷将军转头对信息官下令。

    “……将军，掐不掉。”信息官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个信号不经过任何网络节点，我找不到载波，没有任何物理传输路径，追不到，也干扰不了。”

    雷将军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消化了一下。

    追不到，干扰不了，就这么在全联邦实况转播。

    舰桥某个角落有人低着头，没忍住笑出了一点声音，立刻把头压得更低。

    雷将军没有转头。他盯着屏幕，盯着那个正在峡谷里溜达、顺手向全星际人民科普灵泉功效的少女，沉默了很长时间。

    局面已经不受控了。

    他接通了地下频道。

    黑袍人的投影出现。

    “她开了直播，全星际都在看。”

    “我们知道。”黑袍人停顿了一下，“这反倒省事了。”

    “怎么说。”

    “用武力硬攻，只会让全星际看笑话。”黑袍人的声音经过处理，没有辨认情绪的可能，“她敢主动曝光自己，说明她不怕被找到。这种人，越打越烫手。”

    “那你们的意思……”

    “让顾沉进去。”

    雷将军没有立刻回答。

    “他儿子的病，那个少女能治。他去，是求她的。”黑袍人说，“我们的人混在顾氏的船上。等她开门，就是机会。”

    “用顾沉当钥匙。”

    “顾沉知道有风险，依然会来。”

    雷将军摸了摸左眼的伤疤，重新把目光落回主屏幕。

    画面里，刀疤男扛着铁棍追了一个踩坏禾苗的地痞十几米，追回来，连骂带踹。

    弹幕以每秒数千条的速度在滚，已经看不清字。

    雷将军看着这幅景象，最后开口：“放顾氏的舰队进来。”

    副官领命，去执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