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去算计他，为什么要去试探他。

    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强的功利心，而是像冉老师那样，只是单纯地释放一点善意，哪怕只是一个微笑，一个问候……

    那现在，棒梗是不是也能穿上那种暖和得能自己发热的棉衣？

    她是不是也不用再为了柴米油盐，活得这么卑微，这么不像个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它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秦淮茹的心里，搅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妈，我饿。”

    她看看小当和槐花那期盼的眼神，心里的酸楚像是要满溢出来。

    “哎，妈这就给你们做饭去。”

    她擦了擦眼角，站起身，走进了那间昏暗的厨房。

    ……

    第二天，傻柱果然变了。

    他下班回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秦淮茹家转一圈，而是直接回了自己屋。

    没过多久，他屋里就飘出了浓浓的肉香味。

    这香味霸道得很，一下子就钻进了四合院里每一户人家的鼻子里。

    “嚯！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听这动静，是傻柱在剁肉馅？”

    “这孙子发财了？买这么多肉包饺子？”

    邻居们都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朝着傻柱家张望。

    秦淮茹家的孩子更是被这股香味勾得口水直流。

    “妈，傻叔在包饺子，好香啊。”

    秦淮茹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前傻柱得了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她家。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抱着一丝侥令，等着傻柱像往常一样，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敲响她家的门。

    可是，她等啊等，等到天都快黑了，也没等到。

    反倒是看到傻柱端着一个大海碗，兴冲冲地出了门。

    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这是要去哪？

    只见傻柱径直穿过中院，根本没往她家这边看一眼，直接就朝着后院走去。

    秦淮茹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了出去，躲在月亮门后面，偷偷看着。

    傻柱走到林渊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林爷，是我，傻柱。”

    “您吃了没？我刚包了点猪肉白菜的饺子，给您送一碗尝尝鲜。”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点谄媚，和他平时那咋咋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传出林渊平静的声音。

    “放门口吧。”

    “哎，好嘞！”

    傻柱如蒙大赦，赶紧把大海碗稳稳当当地放在门前的台阶上，然后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神仙似的，蹑手蹑脚地退了回来。

    他走到月亮门，正好和探头探脑的秦淮茹撞了个正着。

    傻柱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起来，变得有些不自然。

    “秦姐，你……你干嘛呢？”

    秦淮茹的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傻柱，声音里带着哭腔。

    “柱子，你……你包了饺子，怎么……怎么不给他们送点？”

    这话问得理直气壮，好像傻柱的饺子天生就该有她家一份似的。

    傻柱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疏离。

    “秦姐，我那点肉，是求了我们食堂主任半天才批的条子，就那么一小块，包了饺子，也就够我，再给林爷送一碗。”

    “他们想吃，我……我实在是没那么多。”

    他顿了顿，看着秦淮茹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想起了冉老师班上那些孩子身上的新棉衣，想起了林渊那深不可测的背景。

    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秦姐，以后……以后我可能没法像以前那样帮你了。”

    “我得攒点钱，攒点票，我……我也想过点自己的日子了。”

    说完，他不再看秦淮茹，低着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秦淮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晚风吹过，让她感觉浑身冰冷。

    傻柱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把锤子，彻底砸碎了她心里最后一点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