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老契到手  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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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在整个大杂院里回荡。

    张三郎走到张守仁面前,几乎贴着张守仁的胸膛,“走,去衙门。不把话说清楚,今天谁也别回家了。”

    他伸手抓住张守仁的手腕,跟方才老孙头抓的是同一条胳膊。

    张守仁刚要甩开,张父手已经按在了他肩上,把张守仁往身后一拨,压着嗓子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张三郎说话语气像在吏房里禀告公事,“断亲之后侵夺亲属田产,按律杖八十徒一年。伪造户帖依律同罪,诬告反坐另加三十杖。”

    “公堂上若查起来,断亲书原件、户帖存底、族老见证,一笔一笔,桩桩件件,全都得摊在明面上,都得记在案卷里。”

    “这案子到哪一级,都是按实了断。哪怕报到州衙,抄回来的案卷上怎么写?断亲保仕途,逼父弃兄长。”

    他松开张守仁手腕,“张翁自己掂量。张四郎明年发解试,按制应试士子须报三代亲属。这断亲案卷就能跟着张守智一辈子。”

    院子里忽然静了。

    半晌,周青从台阶上往前走两步,朝张父抱了抱拳,脸上挂着笑,“张翁,张大爷,张三哥,到底是一家,有什么话不妨坐下慢慢说。”

    他先朝张父欠了欠身,又转向张三郎点了点头,“今儿这事我听了一耳朵,祖田的事,说到底还是你们张家的家务事。虽然断了亲,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张字来。”

    “家务事嘛,关起门来自己人商量最好,张扬出去对谁都不好看,别说惊官动府了,就是街坊邻居听了也是闹得大家没脸,何苦呢?”

    “张三哥是公门中人,最懂法理。张翁在咱鄄城也是有头有脸,铺子开了几十年。张大爷接了铺子,往后还要在街面上做生意。闹僵了,往后街上碰见多尴尬。”

    他又转向张父,压低了嗓子,像是推心置腹说一句只有自己人才会说的体己话,“张翁,张三哥,不是不讲理的人。”

    “您瞧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句句是替您张家留脸。他要是真想把事闹大,何必等到今天?”

    “断亲是为了四房的前程,补上祖产是为了三房的生计。既然断了亲,那便好聚好散,往后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何必伤了和气?”

    他边说边拿眼睛在张父和张三郎之间来回带,脸上始终挂着笑,嘴皮子翻得飞快,把两边的面子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他说完又退回去,站到台阶上,谁也不得罪。

    张父刚才脱口而出要告官,是以为这个儿子还是原来那个挨了骂只会低头的三郎。

    但眼前这个人,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既不愤怒也不慌张,像是在公堂上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案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断亲的起因是什么。

    为了四郎的前程,张家已经割了旧宅。

    就算再舍十亩田,也不能把四郎的名声豁出去。

    想得通透了,他伸手按住张守仁的肩膀往后拉了拉,“算了,祖田就给他。大郎,咱们走。”

    张守仁回头,嘴唇动了动。

    张父没有看他,只看着张三郎,那目光里已经没有方才进门时的怒意,只剩一种冰冷的审视,缓缓转身要走。

    “等一下。”

    张父闻言脚步顿住了。

    张三郎冷冷一笑,“既然来了,有件事一并办了。祖田的老契还在张家手里。断亲书签了,户帖改了,红契盖印了,留个上手契对你们也无用。”

    “这田归了我,老契也该归我。张翁现在回去取来,咱们今晚就把事情办利索。过了今晚还没到我手上,明天我去县衙递状子,把这十亩田的归属彻底断个明白。”

    张父背对着他,肩头微微发颤。

    他没有转身,只是偏过头,“大郎,回去取来。”

    张守仁瞪大眼珠还要争辩。

    张父抬手止住了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把祖田的上手契,取来给他。”

    张守仁只得咬着牙,大步往巷口走去。

    夜风吹得他袖口直灌风,他下意识把袖子卷了卷,手指触到手腕上那道红痕,是方才老孙头捏的。

    “这老狗,手劲倒不小。”他啐了一口,大步往正街走。

    巷子里没有旁人,只有他自己踩在碎石子上咯吱咯吱的响声,那声音砸在两边墙壁上来回弹,倒像有人在身后跟着。

    城东是穷人窝,旧宅那破院子,地段偏房子旧,还死过人,正经卖也卖不了二十贯钱。

    如今每月收四百文房租,一年下来就是近五贯进项,抵得上铺子半个月的净利。

    十亩祖田每年又是近五贯的租子,旱涝保收。

    两样加在一起,一年十来贯的进项,抵得上铺子一个月的净利,就这么白白划给了三房。往后他账本上这两笔就可以一笔勾销了。

    这实在让人肉疼!

    他在心里拨着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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