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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猪失魂落魄地走了。
看背影很是萧索。
磐儿还有些可怜她。
濯雨却叹息:“各为其主罢了。”
她替她的主子守了四年。
再有情分,也不是自己人。
毓贞身边,不能留这样的变数。
院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
金氏引着人笑吟吟上前:
“夫人,博阳侯老夫人遣人来了。”
来的是张熟面孔。
宝环上前蹲了个礼,被毓贞亲手扶起:
“少夫人可拾掇好了?老夫人特意叫奴婢来搭把手呢。”
客舍闹出丑事。
四下里议论纷纷。
陈老夫人见了兰花又听闻此事,立马要接毓贞去小蓬莱台,毓贞推辞不过便应了。
陈家院落疏阔,后头还连着一小片梅林。
毓贞陪陈老夫人用了午膳,回西厢歇晌,醒来竟然已经掌灯。
“还不到酉时呢。”
濯雨给毓贞披衣。
“随便挽个低髻,咱们去梅林逛一逛。”
毓贞吩咐完,从磐儿捧来的大衣裳里指了件雾白缎面绣梅花暗纹斗篷,这颜色一入夜显眼的很,万一被谁冲撞了,对方只要不是瞎子总能避开。
但她万万没想到,还真撞见个睁眼瞎。
陈飞白换了身雅蓝常服,依旧金绣玉带,富贵风流。
他手里捏着枝洒金梅,身边半个人影也无。
“嫂嫂也来折梅?”他勾唇一笑,“真巧。”
毓贞睇了眼磐儿,不是说人午膳前就下了山?
磐儿也满肚子狐疑,是宝环亲口说的。
陈家不是那等没规矩的破落户,既邀请毓贞小住,陈飞白这样的外男必定已经下了山,否则两厢撞见岂不尴尬?
毓贞遥遥行了一礼,长睫轻垂:
“不知世子在此,冒犯了,这便先行离去。”
冷冷清清的话音,像她人一样。
冰肌绰约,月影朦胧。
她转身,背后传来陈飞白含笑的声音:“嫂嫂别恼,是我失仪在先,只是晌午下山时突然想起家中小妹的叮嘱,特特折返回来采一捧梅花回去与她插瓶……”
那声音由远及近。
“嫂嫂帮我瞧一眼,这洒金与黄香可还相称?”
毓贞被他一口一个嫂嫂叫的,早已心生警惕,察觉他声音逼近,不由冷下脸,回头喝止:“住口!”
陈飞白就立在六七步之外。
毓贞秀眉紧蹙:“我与世子非亲非故,还请慎言。”
说罢撑着濯雨的手,头也不回走了。
梅林陷入沉寂。
陈飞白挑了挑眉,溢出声轻笑。
长随这才从远处靠近,哭丧着脸劝:“爷再不下山,叫老太太知道咱们冒犯客人,奴这屁股可就保不住了……”
“知道了,废什么话。”
他轻飘飘把梅花丢给身边人,转身从另一头出了园子。
一主一仆渐行渐远。
“这花开正好,可要送去广平王府给卢小姐瞧瞧?总归是爷一片心意。”
“我的心意?”陈飞白笑容懒散,“人家真未必看上……留着自己插瓶吧。”
西厢。
毓贞脸色不好,濯雨也气得不轻:
“真是个登徒子!”
先头白日里撞上,言辞便不甚得体。
今夜再看更是毫无分寸,胆大包天。
都是定亲的人了,大晚上见了世家少妇也不避嫌,还上赶着凑过来,究竟想干什么?!
磐儿蔫头耷脑跪下:
“奴婢死罪。”
毓贞喝了半盏清露,总算平心静气:
“不是你的错,起来吧。”
陈老太太没必要骗人,宝环也是,看她先前忙着支开自家主子,显然很清楚陈飞白是什么做派,多半如他所言是自己偷跑回来的,为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梅花没折到,衣裳还染了湿寒。
眼下也睡不着,毓贞便叫人汲水擦身。
观里靠着贵人供奉,自然处处妥帖。
不是沐浴的话,两桶热水尽够了。
卧房怕凉引了炭盆,毓贞在屏风后简单擦身,散开发,一把乌润瀑布似的撒在肩后,灯火下有种弱不胜衣的美。
夜风从菱窗缝隙钻入,毓贞怕半夜有雨,起身去关。
再一转身,烛火熄灭,眼前骤然暗下来。
隔了几息,月华才从侧窗透入。
模糊映着榻沿一个端坐的身影。
毓贞汗毛竖起,听见他的声音。
温柔,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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