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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殿。
陈飞白跪着谢罪:“……臣无意中撞见那兵卒行止诡异,恐其潜伏军营是为窃取布防图,因无证据又怕惊动其同党,这才悄悄跟了半日,没成想他竟遁入梅山。”
“臣有罪,罪在未能及时上禀,梅山之上女眷众多,臣苦无踪迹,只敢暗中留意,此为二罪,恳请陛下责罚!”
御案后,明承帝李玄青放下茶盏,漫声道:
“璟之确有疏漏,倒也罪不至此,起来吧。”
陈飞白深深叩头,其父博阳侯亦沉声道:
“陛下宽仁,这孽障却不瞒情不报,实在该罚。”
李玄青笑道:“爱卿言重了,朕观璟之十分慧黠,行事倒与朕的麒麟奴有些相合。”
麒麟奴是李幽乳名。
博阳侯嘴角抽了抽,瞧一眼立在御案旁面无表情的霄生署殿中,又看向地上趴着的逆子,心里叹口气:“陛下过誉了。”
父子俩告退。
李玄青低头看了会儿奏折,不知何时抬起头,发现身边还竖着个人,他“啧”一声:“怎么还在这儿?”
李幽平静地望着他。
被人这么盯着看,李玄青也有些受不住,捡了个奏折丢过去:
“有屁就放!”
李幽垂下眼皮:
“陛下似乎忘了什么事。”
被他这么一提醒,李玄青反应过来,有些头疼:
“知道了,崔氏此番确有功表,就……”
略一思索,“封个乡君吧。”
依着梁觐的官职,这诰命也算实至名归。
然而李幽一动不动。
李玄青眼皮一跳:
“怎么,乡君还配不上她?”
李幽绕到御案前,撩起下摆直挺挺一跪:
“陛下当赏罚分明。”
李玄青气笑了,手摸向田黄冻狮子镇纸,又舍不得,指着李幽咬牙切齿:“你倒说说,我如何不分明了?!”
气得连“朕”都扔了。
殿门口,宫万全的小徒弟正要进门换茶,瞧见师父朝他使眼色,当下一个急转又退出去了。
“……陈飞白擅离职守,虽事出有因却也违逆军规,陛下偏私轻轻揭过,但梅山众人皆因此涉险,若非臣监察有力及时出手,此事恐怕远不止于此。”
李玄青张口结舌。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表功之人!
陈飞白确有错在先,却也因他之过才察觉乱党所在,后又及时出手制止险情,功过勉强相抵,看在博阳侯的面子上也不好罚他。
至于李幽,盯梢陈飞白异动后查漏补缺,一力消除了祸患。
可难不成他就没私心?
“黄党五人有三人配袖弩,制式与军中无二,箭头却无标识,弩身更无编号,黄祈风何曾有这般能耐?定是背后有人助他,此人居心叵测,妄图动摇国本——”
李幽说着,见李玄青面色凝沉,遂话锋一转,“亏得崔氏机敏,察觉异端在前,护佑陈老夫人在后,若真叫这几个余孽刺杀成功,博阳侯守孝三年,兵权过渡恐又生波澜。”
李玄青脸色古怪:“照你说来,崔氏岂非大功一件?”
李幽垂眸:“正是如此。”
李玄青嘴角一抽,忍无可忍指着他骂道:“好你个痴情种!拐着弯儿替别人的媳妇儿讨赏,你不嫌丢人,朕还要脸呢!”
见李幽不为所动,仍直挺挺跪着,顿时更来气,索性抓起一摞奏折没头没脑全朝他砸过去:“快点滚!”
李幽不闪不避,那奏折边角锋利,劈头盖脸砸下来,竟把他额角割出条细口子,嫣红的血瞬间涌出,李玄青抓着奏折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宫万全忙不迭上前要给他止血,被李幽轻轻挡住,艳丽的红流淌到眼睑处,被睫毛遮挡,使得他整张脸俊得发邪。
李玄青却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妹妹玉昌的影子,她少时也如李幽一样顽劣大胆,从假山上跌下来磕破额头,睫毛上挂着血滴也不当回事。
心头骤然塌了一块。
李玄青抓了块帕子胡乱丢过去:
“擦擦,瞧着像什么话……”
见李幽弯腰捡起,捂着额头一声不吭,那模样又十分乖巧可怜,李玄青便叹口气:“县君太扎眼了,你便撒泼也不行,倒是能给她加个封号。”
说罢提笔挥毫,末了朝李幽招手,“你替她选吧。”
李幽依言起身上前,见御案上躺着三个封号,分别是“贤肃”“雅娴”与“端和”,他看了李玄青一眼没说话,李玄青却怒了:“你莫得寸进尺!”
只见李幽提笔,落墨,两个大字龙飞凤舞跃然纸间。
赫然是:兰亭。
李玄青的小心思被拆穿,有些悻悻。
他对崔氏不衬意,那几个封号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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