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冲得没头没脑，柳嘉之愣了愣：“大哥自然是大哥，柳大哥是……是我亲兄长，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范纯祐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往后在范家，你只能认范家的兄长。他是柳家长兄，隔着层身份，少些牵扯才好。”

    柳嘉之见他真动了气，只好放轻声音：“往后在府里我只喊你大哥，行了吧？但柳大哥是我亲兄长，我总不能不认他呀……”

    范纯祐心头一软，可想起方才她对着晏井承的模样，又硬起心肠：“认自然要认，只是不许再像今日这样，姑娘家要端庄，哪能这般不管不顾？”

    “我知道了……”

    他们身后不远处，晏井承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看来这个范家大公子对小之的在意，已远超兄长的界限。

    *

    刚踏进驿馆院门，柳嘉之藏不住的笑意就从眼角漫出来，连脚步都比去时轻快，路过廊下的灯笼时，还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垂下来的灯穗。

    范纯祐跟在她身后，瞧着她这副模样，方才心头的沉郁散了些：“慢点当心摔着。”

    “知道啦大哥！”

    柳嘉之刚要往里走，就被从屋里跑出来的范柔沅扑了个满怀。

    “五姐姐！你可算回来啦！”范柔沅抱着她的胳膊晃了晃，“你和大哥哥究竟去哪玩了，都不带我！”

    这话刚落，坐在厅里下棋的范纯仁和范纯礼也抬了头。

    范纯礼落下一子，笑着打趣：“五姐姐回来笑成这样，莫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柳嘉之攥着裙摆拉着范柔沅坐到正在观棋的范纯粹身边：“算是吧，遇到个熟人。”

    “熟人？”范纯仁准备落子的手顿在空中，挑眉看着她，“这么大老远，你如何有认识的人？”

    她刚要辩驳，就被范纯祐抢了话：“是路上遇到的一个同乡，聊了两句罢了。”

    *

    范纯仁看了眼范纯祐，没再多问，不紧不慢将手中的棋子落下：

    “既是同乡，倒也算巧。只是外地不比汴京，往后出门，还是少单独乱跑。”

    柳嘉之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窗外。

    范柔沅没察觉她的走神，拉着她的手晃个不停：

    “五姐姐，那同乡是男是女呀？有没有带好玩的小玩意儿？你跟我说说，你们聊了什么？”

    一连串问题问得柳嘉之难以招架，她捏了捏范柔沅的脸，转移话题：

    “别问这个啦！跟你说个更厉害的，方才遇到个小毛贼，要偷咱们马车里的东西，可是我亲手把他擒住的哦。”

    这话一出口，范纯礼好奇得棋也不下了，突然站起来径直走到柳嘉之跟前：

    “五姐姐你还会抓贼？怎么抓的呀！”

    柳嘉之故意清了清嗓子，抬手开始比划：“那小毛贼刚摸向马车帘，我就绕到他身后，右手扣住他手腕，膝盖一顶他后腰，疼得他马上求饶。”

    她边说边演示，范柔沅拍手叫好：“五姐姐好厉害！和戏文里的女侠一样厉害！”

    范纯粹听得眼睛发亮，也跟着凑得近了些：“那他没反抗吗？没有亮出刀子什么的？”

    “哪敢呀！”柳嘉之拍了下桌子，“我扣住他手腕时，他手里的布包都掉地上了，滚出好多首饰，吓得脸都白了，还没等我多说，大哥和……就来了。”

    “和谁呀？”范纯礼是懂得重点的。

    *

    “咳咳……当然是咱们那个同乡了，所以我才会那么高兴嘛。”柳嘉之忽地找地儿坐下倒了杯茶。

    “这和你高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范纯礼转身作疑惑状。

    范纯仁坐在棋盘旁，勾了勾嘴唇。

    范纯祐轻咳一声打断：“不过是个小毛贼，别教坏了弟弟妹妹，真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喊人，而不是自己往上冲。”

    “知道了大哥——”柳嘉之故意拖长音调，那么想当大哥那就让他听个够。

    范柔沅紧紧追来：“五姐姐，你教我好不好？我也想抓小毛贼！”

    “你呀，”范纯祐伸手弹了下范柔沅的额头，“先把走路不摔跤学会再说。”

    正闹着，随行侍女端了杏仁糕进来，说是曹婧让送来的，让大家吃饭早些歇息，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去陕州。

    范柔沅小嘴咀嚼着，还在念叨：“五姐姐，等到了邠州，你教我两招嘛，就一招也行！”

    柳嘉之刚要应下，就听范纯祐道：“等你再长大些。”

    柳嘉之只好对着范柔沅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悄悄眨了眨眼。想着等大哥不注意，再偷偷教她。

    夜渐渐深了，驿馆里的笑声慢慢歇了。

    柳嘉之回到客房，躺在榻上，脑子里闪过的全是那所谓【柳大哥】的模样。

    那种熟悉感，应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