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对付普通人够用了，对付僵尸，你得打中头，打不中头，就是把僵尸轰成两截它上半身还能爬过来咬你。”

    林俊贤看了看手里的霰弹枪，又看了看法坛上的剑。

    他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低头开始给枪上油。

    赵玄感在坛前布七星，七枚铜钱按住顺序摆在罗盘上，每一枚铜钱的方位都对应天上北斗七星的位置。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七枚铜钱摆好，他在铜钱中央放了一张空白黄符。

    然后他点燃七盏油灯，放在法坛前方。灯芯是浸过桐油的棉线，火苗稳稳的，一丝风都没有。

    赵玄感走到法坛前，左手捏诀，右手持剑，松纹古定剑出鞘，剑尖点在罗盘中央的黄符上。

    “风叔。”

    风叔应了一声，走到法坛对面。

    两人隔着法坛对视，风叔把手按在龙纹法镜的镜面上。

    “我来护坛，你专心找。”

    赵玄感点头。

    他闭眼，深吸气，丹田雷炁运转，经脉里的气从丹田涌向四肢。

    左手雷诀变换，剑指在虚空中画符。符咒画成，指尖点在黄符上。

    “北斗七元，神炁统天。”

    剑尖移向第一枚铜钱。天枢位。

    “天罡大圣，威光万千。”

    剑尖移向第二枚。天璇位。

    “上天下地，断绝邪源。”

    第三枚，天玑位。第四枚，天权位。

    “乘云而升，来降坛前。”

    第五枚，玉衡位。第六枚，开阳位。

    “降临真气，穿水入烟。”

    第七枚，瑶光位。

    “传之三界，万魔擎拳。斩妖灭踪，回死登仙！”

    七枚铜钱同时震动，不是被风吹的，是铜钱自己在黄绢上跳动。

    油灯的火苗同时窜高，火焰从橘黄色变成青蓝色，法坛上的温度骤降。

    罗盘中央的黄符开始冒烟。不是燃烧的烟，是冰雾。

    雾气在符纸上凝聚，慢慢凝成一个个小水滴。

    水滴沿着符纸的纹路流动，慢慢汇成一幅模糊的图像。

    赵玄感额头沁出汗珠，他右手握剑，剑尖钉在罗盘上，左手掐著诀不敢松。

    七星定位之术极耗心神，七枚铜钱每一枚都要用神念去感应，七个方位同时搜寻斗尸的气息。

    斗尸和其他僵尸不一样，普通僵尸阴气重，七星定位一找一个准。

    但斗尸不同，它有武者的斗志和怨气护体，阴气被压缩在体内不放散，就像包了一层铁壳。

    赵玄感一点一点扫过去。

    新界北，没有。

    屯门，没有。

    元朗，没有。

    大埔，没有。

    他的额头的汗越聚越多。

    第七枚铜钱突然弹了起来，叮的一声落在罗盘边缘。

    所有油灯的火苗同时指向同一个方向。

    赵玄感睁开眼睛。

    黄符上的水滴已经凝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

    一个海湾的形状，海岸线曲折，内陆方向有一片平坦的谷地。

    风叔低头一看：“葵涌。货柜码头附近。”

    赵玄感松开剑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松纹古定剑归鞘，他拿过黄符仔细看。

    水滴凝出的图案还在，隐隐能看到一个仓库的形状，周围有集装箱堆场。

    “斗尸就在那里。”赵玄感把黄符递给风叔，“西协美智子用集装箱堆场做掩护，仓库在堆场深处。四周全是货柜，易守难攻。”

    风叔看了符上的位置，抬头说：“这种地形，铃铛阵用不上。进去了就是巷战。”

    林俊贤把霰弹枪上膛，咔嚓一声响。

    “巷战就巷战。我们又不是没打过。”

    苗侨伟已经在往弹带上插独头弹了。

    赵玄感看着法坛上还在微微跳动的七枚铜钱。

    烛火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那股寒意还留在空气里没有散去。

    他能感觉到，七星锁定斗尸的那一刻，斗尸也感应到了他。

    那种冰冷粘稠的触感，顺着神念传回来，像把手伸进了冰水里。

    那东西已经不是僵尸了，比僵尸更聪明，比僵尸更灵活，比僵尸更渴望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