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倒霉程度是无止境的。

    我们四个都被叫了家长。

    是的，风旷和岑欣蕊幸免于难。

    风旷是孤儿没有家长，岑欣蕊是因为她家里的状况。班主任不想让岑欣蕊挨打，甚至她在我们的家长面前夸了我们带着岑欣蕊一起玩这个举动。

    我才回过味来，班主任不是因为我们偷吃零食才找了我们的家长，她很早就想找了，只是没有合适的理由。

    我妈加班没有来，是我爸来的。我怀疑我妈是因为不想挨训觉得丢脸所以才派出了我爸。

    在回家路上，我爸详细地跟我复述了班主任的话。

    班主任采取的是多人同时会面模式，她可能觉得我们是朋友的话我们的家长之间也会很熟悉，但很显然他们之间都不太认识。

    赵欣欣家里来的是她的保姆，琴秧家是他爸来的，谢芸香家来得自然是顾阿姨。顾阿姨和我妈单线联系，她见过我爸，我爸也认识她，但他们之间不熟。

    这四个大人就坐在小椅子上听班主任训话，谁也不看谁，感觉都挺尴尬。

    我爸绘声绘色讲着。

    “琴秧他爸看起来就是个文明人。戴个小眼镜，人挺精神。好像是哪个初中的数学老师，你们老师说琴秧很懂事，是个好孩子，但有点儿不爱说话。”

    我点头。确实，琴秧是有点儿忧郁，但是他和赵欣欣挺有话题的，他们属于原生家庭受害者，但一个属于典型东亚家庭，一个是西方放养教育。

    他俩都觉得对方身在福中不知福。他们两个的脸上同步出现了拽妃同款“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的表情。

    然后琴秧不说话了，赵欣欣哐哐吃糖姜片。

    我爸接着说。

    “赵欣欣问题比较严重。你老师说赵欣欣的日常行为习惯很不好，不参与集体活动，和同学关系也很差，希望家长多注意一下。但赵欣欣家来得是保姆，那保姆也不太尽心，可能也不是她职责内该干的事儿，她也不怎么认真听。你老师说别人的时候，她就拿一个超市促销广告在看。”

    “她毕竟不是赵欣欣的爸妈。”

    我叹气。

    我爸乐了，说我像个小大人。

    “你不知道你老师怎么说你的。她说你和普通孩子不太一样，有点儿领袖的气质，说你听话，但不总听。你老师说你很聪明，但是一意孤行。我觉得你老师那意思是你像古代那个黄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起义。”

    我哈哈地笑着，干涩地说不出话。毕竟我不是真的七岁，虽然智商和认知能力什么的都被压制到了七岁的水平，但我还有上到大学的阅历。

    然而这浅薄的阅历都不足以让我面对现在的困难。

    我主动问我爸接下来我的班主任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让你少看点动画片。你天天在教室里跟那个布道的牧师一样讲动画片剧情，你老师觉得这样不太好。”

    行吧，那我不讲了。

    我问我爸谢芸香有什么问题。

    “谢芸香没什么问题。你老师就说她太腼腆了，家长可以鼓励一下孩子让她多多参与活动。轻拿轻放属于是。不过也正常，她家里认识校长，校长肯定特地吩咐你们老师多关照谢芸香，即使谢芸香有什么问题，你们老师也不能说什么。”

    “谢芸香也没有什么问题啊。我觉得我们都没什么问题。”

    我爸不认同我的说法。

    “那赵欣欣这孩子没问题？”

    我点头。

    “没有啊。她的问题不是她父母的问题吗？她也在努力想要变得更好，只不过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方法。”

    我爸笑了，他没再说话，但是我知道他并不认可我的说法。

    我回到家之后就开始写检讨。一百字而已，还是很容易的。

    我妈回来之前已经通过顾阿姨了解了具体的过程，她没说我，还帮我一起写检讨。

    我妈说，顾阿姨临走前去学校的餐厅里看了一下，她觉得餐厅的饭菜不怎么样，她想让谢芸香去校长那儿吃午饭，校长的午餐非常丰盛，他自己也吃不完。顾阿姨问我去不去。

    这校长怎么这么不亲民？怎么还单独自己吃独食？

    我摇头。

    和校长一起吃饭还是太嚣张了。我和校长非亲非故的，这样不好。

    零食事件就这样结束了。

    然而，这只是我认为的。

    第二天我到学校的时候，琴秧一直在教室后面站着，赵欣欣的脸肿了，岑欣蕊戴着口罩，谢芸香趴在桌子上没什么精神。

    我把检讨交给班主任的时候，她愣愣地看着赵欣欣她们，我喊她好几声她才回神。

    班主任没有看我的检讨，她神思不属，显然为她昨晚的举动感到后悔。她以为岑欣蕊不会被打，她以为赵欣欣的父母会在意赵欣欣，她以为琴秧的父母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