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向校长室的路上，谢芸香很安静。

    这和平时的她完全不同，如果我们去食堂吃午餐，谢芸香会在路上说她想出吃的菜并且祈祷食堂之神能够如她所愿。

    我问谢芸香怎么不期待一下今天的菜，谢芸香有些紧张。

    “怀伯伯喜欢安静，说很多话的话，怀伯伯会发脾气。”

    “他都是个大人了，他应该足够成熟到能够控制自己的脾气。芸香，他发脾气也不会是因为你，你做你自己就好。”

    我看着谢芸香，她还那样小，她本应该会有一条光明且宽敞的道路可以放心地走。以她的性格和家庭构成。

    她理应幸福。

    还好我有改变一切的机会。

    我和谢芸香在校长室外站定，我打开了电话手表的录音功能，然后把电话手表系在小臂上，几乎靠近手肘。还好现在是秋天，我穿的是臃肿的粗毛线毛衣，根本看不出里面藏了什么。

    我看着谢芸香系在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叮嘱谢芸香不要告诉校长我也有一个电话手表。

    谢芸香似懂非懂地点头，她没问原因，她的注意力都在门把手上，她默念了“1.2.3”，之后才敲门，在听到“请进”后才敢扭动把手。

    我跟着谢芸香走进去，看到了一个相当和蔼的中年男人。中年或许不太恰当，他的头发白了一半，但精神矍铄，看起来介于中年和老年之间。他穿着考究，皮鞋锃光瓦亮。

    这就是谢芸香的“怀伯伯”。

    谢芸香朝校长鞠躬，然后没什么精神地开口。

    “怀伯伯中午好，今天我带着我朋友来一起吃饭。”

    校长站了起来，他不怎么高，但气势儒雅，看起来甚至有些敏感纤细。

    “你好同学，请问你的名字是？”

    他语气温和地问我，我装着七岁孩子的样子，有些畏怯地看向他。

    “我叫李芷。校长好。”

    “你好你好。不用拘束，你是芸香的朋友吧？珍宝已经跟我说过了。食堂的菜色是有些单调，但荤素搭配合理，在价格上也是极公道的。当然，你和芸香都不喜欢在食堂吃饭，这也说明食堂是需要改进的。只是学校目前的款项都放在建设基础设施上，食堂的改进要等到基础设施完备后再改革。

    我这边的饭菜是外面的饭店单独送过来的。我有些不致命但很折磨人的小病，在吃食上需要格外注意。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总是剩下很多。浪费食物是可耻的，所以你和芸香来一起吃午餐，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慰藉，我非常欢迎。”

    他没有任何破绽。

    我看不出他邪恶的那一部分，如果不是谢芸香的话，我根本不会想到他会有那样的企图。

    是他装得太好，还是我误解了？

    我不可能误解。

    无论发生了什么，一个成年男性都不应该向七岁的女孩提出“拥抱”诉求。

    或许是我的戒备太明显，他沉吟不语，然后抬起头，声音更柔和了。

    “在私下里你不用把我当成校长，你可以和芸香一样叫我怀伯伯。放轻松一点，李芷，我听珍宝夸过你，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小朋友。”

    我没有表态。

    我说，谢谢校长。

    他没再说什么，而是把饭菜都从保温箱里拿出来，然后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他从暖壶里倒出开水烫了下筷子，然后让我和谢芸香去洗手。

    “这些习惯要从小养成，饭前便后要洗手，一定记住。”

    谢芸香点头，很认真地在洗手。我在谢芸香后面等着。我想了下，把毛衣的袖子往上折了折，没有再放下来。

    校长很快注意到了谢芸香手腕上的电话手表，他皱着眉让谢芸香把电话手表摘下来。

    “这都有辐射的，吃饭休息的时候不要带着。很贵吧？珍宝就喜欢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都是顾叔他们惯的，珍宝从小就这样。”

    他叹气，不由分说地把谢芸香的手表摘了下来。

    我一直盯着他的动作，他也注意到了。他忽然笑了。

    “李芷，我感觉到你好像对我有些意见。是因为芸香和你说了什么吗？”

    谢芸香一下子变得很慌张，她的脸涨得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摇头，否认了他的话。

    他并不惊慌，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是这样的，李芷同学，珍宝和我说过你很保护芸香，你是个特别好的小朋友，你这次来也是想要保护芸香吧？是不是芸香和你说了有关‘拥抱’的事情？你不用否认，我都清楚。

    我必须向你解释一下。我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想要解决芸香的问题。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芸香没有什么男生朋友。你可能不太理解，这是一种创伤反应，因为芸香父亲的暴力行为，芸香对男性很恐惧。顾叔他们，就是芸香的姥姥姥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