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1号李芷面面相觑。

    不过我稍微放下心来。不是1号李芷动的手，那梦境世界暂时应该不会结束。只要2号李芷不大开杀戒，这个世界应该还能继续下去。

    但是我现在有些东西还没想明白。

    我想和2号李芷好好谈一下。

    1号李芷去翻冰箱里有什么存货了，我和2号李芷走进了我们的房间里，她对于房间的布局很熟悉，最起码比我熟悉，她略带怀念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她视线对准了我。

    她微微歪头，问我。

    “0号姐姐，你说你是来自未来，具体是多少岁呢？”

    “二十二岁。”

    “哦，0号姐姐你现在大学毕业了吗？”

    “还没有。”

    “是好大学吗？”

    “普通一本。”

    “喔。”

    2号李芷有些很明显的失望。

    我有些心虚。不是我在心虚什么！我们本就是一个人，只是来自不同的时间线而已！

    “0号姐姐。”

    2号李芷叫我，我应了一声，她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我，像观察一个稀有动物。

    “虽然你22岁了，但是你长得比我还小，而且现在的时间点刚好是我初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你是我分裂出来的人格，但是我隐隐感觉你才是这场梦的核心，而我才是旁观者。”

    不愧是我。

    我斟酌着是否该把真相告诉她，但是她摇头，把这一切都推翻了。

    “怎么可能呢？这只是一个有点特别的梦而已。”

    2号李芷很快说服了自己，她以一副包容宠爱的神情问我想知道什么。

    我张开嘴，半晌才找到声音。

    “关于徐嫚和英雉，你还记不记得其他信息呢？比如徐嫚的母亲和英雉的父亲，比如徐嫚穿过的那条……”

    “桃红色泡泡袖连衣裙。”

    2号李芷接过了我的话，她把外裤脱了，穿着秋裤坐在了床上。

    “……在王奕晨辍学之后，我很孤单。”

    2号李芷的语调越来越低。

    “在王奕晨之后，我最好的朋友，其实是徐嫚。”

    2号李芷一直不说话，我忍不住问然后呢。

    结果2号李芷睡过去了。我拍了拍她，她睡得很沉。

    1号李芷拿着酸奶靠在门框上忽然出声。

    “让她睡吧，你忘了吗，咱们小时候的睡眠质量很好，一睡着轻易就不醒了。她跟我走了很久，又经历了郝陈涛的死亡，她累坏了。我把她抱走吧，明天中午我去学校找你，你再问她其他问题。

    抱歉我真是帮不上什么忙。我对初中完全没什么记忆。什么徐嫚和英雉，我都不知道是谁。我就负责看着2号吧，我觉得她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来。她真是有点儿疯了，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把她逼疯了。”

    我知道，因为徐嫚和英雉。可是只有徐嫚和英雉，我应该不会崩溃成这个样子。

    一定还有什么我忽略掉的地方。

    我打定主意。

    “让2号李芷上学。我们去寻找线索。”

    1号李芷呛了一下。她本来在喝酸奶，她现在开始咳嗽。

    “我怎么记得你跟我说过这梦境世界其实就是现实呢？让2号李芷上学吗？那什么目标，徐嫚和英雉，还有初中班主任，那不都在学校里吗？你这是觉得咱们的过去太平静了所以想体验一下惊险刺激的牢狱生活？”

    我摇头。

    “她觉得这是梦，那就让这个世界变成她的美梦，让她获得重生改变一切的机会。把她放在学校里反而是最安全的。”

    因为——王奕晨还在。

    人和人是有羁绊的。对于能改变过去，改变悲剧的机会，没有多少人能够从容以对。

    意识不太清醒的2号李芷拜托我们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帮助王奕晨。她的遗憾当然要由她自己填补。而王奕晨也需要热情的朋友，现在的我不能完全承接她的情绪，我会让王奕晨反复怀疑自己。

    让2号李芷和我交换位置是最好的选择。

    这当然不是因为我不想重新学一遍课本知识。

    至于英雉和徐嫚……

    我觉得他们明天应该不会去学校。能养出英雉这样孩子的父亲不会是什么温柔懂礼的人，英雉没有守护住相机，徐嫚上手摔了相机，他们不挨打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一。

    我对目前的情况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许愿系统派来的杀手是过去的两个我，我的妈爸暂时安全。

    郝陈涛已经死亡，这已经无法挽回，但根据2号李芷的话来判断，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死去的坏人不值得怀缅，我的班主任文清凝应该会比原来过得更好。

    英雉和徐嫚以及徐嫚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