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太明白文清凝的脑回路，我是李芷，如假包换，她不是在看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我是谁了吗？她也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她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什么问题了？

    文清凝擦了擦眼泪，她看我的眼神变得温柔又复杂。她轻轻开口，嗓子很哑，像被烤过一样，粗粝的听不出原来的声音。

    “宝宝，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我不想离婚，不想挑破真相，因为这就是现实。人总要结婚的，爱情这个东西不是谁都能拥有的，爱情是一个伪命题，人不能靠爱情活着。

    我不想离婚，也不敢离婚，离了婚再找也找不到更好的，所有男人都一样。但离了婚我就变成了一个异类，永远会被人评判，被人嘲笑，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变成一个与正常群体格格不入的异类。我不想变成这样。

    我不想被人同情，被人怜悯，被人嘲笑，被人当成一个失败者。”

    我和文清凝之间隔着很多年。她属于过去，她和余笙姐一样被各种固化的概念紧紧束缚着。她们被逼得没有选择，她们不知道还有其他选择。

    我知道。

    ……我真的知道吗？

    我开口劝文清凝。

    “你可以离开这一切，你可以离开这个城市，重新开始。你可以去更大更好的城市里，那里风气更开阔。你不需要被困在这里，你可以拥有一个崭新的人生。”

    文清凝笑了。非常包容，非常理智的一个笑容。

    “抛下一切吗？宝贝，我的房子还有十四年的贷款要还，这房子里面有我爸妈的积蓄。我现在的工作有编制，我的工资足以让我过得很好，还能够赡养父母。这里有我认识的所有人脉。在这个城市里我可以活得很滋润，很自由。就因为一个出轨的丈夫，我就要抛下这一切，抛开我已有的一切重新开始吗？为什么因为他的错误我要放弃我已经拥有的一切呢？

    重新开始的代价太大了，我不想这样。其实他死了，我松了一口气。如果他活着，我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有一天我会忍不住把这些都捅到明面上，但那也没关系，最起码我没有……”

    文清凝顿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有些抱歉，但是依旧坚定。

    “……最起码我还没有孩子。我还有离开的机会。

    宝贝，让你不能出生在这个世界里，是我的自私。但是在我知道你的存在的时候，你的父亲就已经出轨了。他不会是一个好父亲，我不希望你在这样的家庭里痛苦地成长。

    就怪我软弱吧，对不起。”

    我最开始完全不知道文清凝在说什么。但是很快，我意识到文清凝让白依留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帮助白依，并不是完全只出自于她自己的善心和拯救者的心态。

    文清凝失去过一个孩子，她不是对她的丈夫出轨这件事全无反抗，她已经意识到她的婚姻出现了问题，她在及时止损。文清凝把我当成了她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她的眼神痛苦，但是她没有后悔。

    “妈妈对不起你，但是这样对你来说是最好的，不要怨我，我觉得我还没有能力能让你幸福。不让你拥有痛苦的一生，是我对你最大的最大的爱。”

    我没有说话，而是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慢慢消失在树林里。

    既然她觉得我是她那没有出世的孩子，那我就装的像一点。

    我退在文清凝看不到的区域里，但我没有离开，我躲在了一棵树后面。

    我听到白依走了过来，她有些担忧地问文清凝。

    “文小姐，你在和谁说话吗？”

    文清凝问白依有没有看到这里有一个孩子。

    白依摇了摇头。她没有说谎，我站在她的视觉盲区里，在她的视角里就是文清凝一直在自言自语。

    文清凝更相信我是她的幻觉了。她长出一口气，她的语气骤然变得很轻松。

    “白依，等你这边安定下来之后，我想找个心理医生看一看。”

    白依说好，她说她会陪伴文清凝，然后她让文清凝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取个名字。

    “我想让她跟你姓姓文。你帮了我，文小姐，让这个孩子给你养老吧。”

    文清凝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问白衣“文知言”这个名字怎么样。

    “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知言，意思就是能够分辩言语是非，她不会被甜言蜜语蒙蔽，她能发现言语里的陷阱，她可能不是个君子，但是她会保护好自己。”

    这不是一个现想出来的名字。文清凝开口的速度太快了。这个名字属于她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白依念了几遍，好像把这个名字念顺了。

    “好听。文知言。文绉绉地，感觉这个孩子以后肯定比我有文化多了。”

    她们的声音越飘越远，这说明她们离我越来越远。等到文清凝和白依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