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嫚在打工，吴亦云待在宾馆里。

    我静静地看着吴亦云，她露出了类似羞愧的表情。她以为我等待的是这个，她以为我要谴责她。

    我只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电话。

    没有什么比被降职的消息更加醒酒了。

    吴亦云接到了李伟灿的电话，她当着我的面挂断了第一个电话。但是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会儿，她不想把我请进去，她想关上门，但我一动不动。

    她当着我的面接了电话，听不到两句，她的脸色就变了。她看向我的眼神变得很恐惧。

    在挂断电话后，她愣怔地看着前方，过了很久她才缓过来。

    “你……就因为我和嫚嫚，你居然能做出这种事……你爸爸降职了，你也没有钱不是吗？”

    我耸肩。

    “没关系吧，我家属于双职工家庭。李伟灿还会给我钱，但他一定不会给你们钱了。现在你想离开这个城市了吗？”

    吴亦云垂下头，说即使没有李伟灿，她也能找到其他愿意照顾她和徐嫚的男人。她说徐嫚的学籍在这里，她要等到徐嫚考上大学再跟着徐嫚离开。

    我记得她刚刚说的是徐嫚出去打工了。徐嫚已经自己办理了休学。

    吴亦云明明知道。但是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把徐嫚当成了一个无比好用的借口。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进入她的逻辑里把她揪出来进行正常交流。

    “你不担心英雉的报复吗？”

    吴亦云摇头。

    “英雉是个好孩子。虽然他不承认我，但是我也照顾了他很多年，我对嫚嫚什么样，就对他什么样。我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虽然他把我和嫚嫚赶走了，但是他会意识到的，我和嫚嫚是他仅有的亲人了。”

    我满头问号。

    英雉他爸不是吴亦云和徐嫚下毒杀的吗？吴亦云的那些照片不是英雉拍的吗？

    我往门口走了两步。吴亦云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她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她的三观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她就像一个沉默的黑洞。

    我真的不能再和吴亦云说话了。

    如果不能杀徐嫚，又不能让吴亦云同意离开，那我只能借助非常规力量。

    让人失去记忆的药，我只能向风旷兑换两颗。风旷说他得到的能量不够，他能提供的东西很少。

    他还不如许愿系统。但我不敢联系许愿系统，如果让它反应过来我在做什么，这个世界可能会快速崩塌。现在还不到时间，我的收尾工作还没结束。

    所以那两颗药到底给谁，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其中一颗已经确认属于1号李芷了，另一颗我原本是给2号李芷准备的。但是在这个梦境世界里，她越来越清醒、她的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了。她可以把这当成是她的梦，这个梦里的王奕晨可以继续上学，她也可以得到正规的救治。

    如果她醒来之后都忘了，这对于她来说能算是最好的结果吗？

    我还没想好，但是现在我觉得这颗药可以先给徐嫚。我真的无法和吴亦云交流，我觉得她也该去看医生。

    我准备走了。

    但或许是我的沉默让吴亦云觉得焦虑，她咬着指甲，声音断断续续。

    “英雉不会说什么的……英雉是个好孩子。他爸爸对他不好。他还有我们。其实他很喜欢我，他也喜欢嫚嫚。

    他喜欢嫚嫚。他和嫚嫚可以是一家人，他很会赚钱，他和嫚嫚从小一起长大，他可以给嫚嫚很好的生活……”

    我被她的话生生拦住。

    其实我并不在意徐嫚和吴亦云的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不再牵扯到我，我不会来这一趟。这是我对她们做出的最后努力，因为我觉得徐嫚想要离开这片泥沼重新开始。

    “徐嫚厌恶英雉。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你没去过徐嫚的房间，你没看到她墙上的海报吗？

    徐嫚不可能和英雉在一起。哪怕为了你自己的未来考虑一下，就算是盲赌，你也该把你全部的筹码放在徐嫚身上。徐嫚还留在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你。”

    我没有看吴亦云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开了。

    我先去医院看了王奕晨。

    王奕晨昨晚在陪床，她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父亲被扣押，虽然现在消息还没散播开，但是她一定会收到消息。

    我看到王奕晨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地铺上睡着了。她睡得脸很红，但眉头紧蹙，好像睡得不是很安稳。

    王奕晨的后妈醒着。她专注地看着手机，看起来很虚弱，但精神状态很不错。她认出我了。

    “哎，李芷，你怎么来了？王奕晨刚睡，她忙叨一宿，我们家出事儿了，最近不太安稳，你别总来了，这里人多眼杂。我不是那客气的人，你家里想帮我，我知道，派你来是怕我不好意思吧？但一家就一个孩子，我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