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中，白依不怎么喜欢看体育比赛，她对于体育生的概念也很模糊，她以为文清凝想让文知言去跑步，她没想到会是举重。

    她对举重的认知也很单一。她的蛋糕店有时候要进货，她自己也要去搬那些材料，她记得那种手臂酸胀最后接近瘫痪的疼痛，她对搬货工人很好，因为她觉得这种活计是一种折磨，考验着人的骨骼坚强程度。

    白依一想到文知言要挑战人类的生理极限，去扛比她自己都要沉的重物，她就崩溃了。

    她不同意，她坚决不同意。

    “为什么要让知言那么苦？她还是个孩子，家里又不是没有条件，她以后来蛋糕店里帮忙也饿不死！”

    “白依，这是两种概念，读书也累，无论走哪条路都很累，但是相比而言知言在体育上更有天赋，说不定她能为国争光，她能成为非常厉害，比你和我更厉害的人，多少人能有这种机会？”

    饭桌上激烈的争吵吸引了准备睡午觉的文知言。我感觉她其实压根也没睡，她应该是在等着我吃完饭之后和我一起玩。

    我把我的碗放进水池里，然后带着文知言一起瘫在沙发上。

    争吵在表面上停止了，但紧绷的气氛说明问题仍旧没有达成一致。无论是白依还是文清凝，她们都在以自己的角度为文知言着想，白依觉得文知言平庸也没关系，健康长大就行，最好读书好一点，她认为读书是最好的路，她希望文知言一直向上，最好一辈子都在校园里，不用到社会上吃苦。实在读不下去就回家继承她的蛋糕店。

    文清凝觉得文知言在读书上没有天赋，但很适合学体育，她的身体构造就很适合运动。文知言有着强大的骨密度和极高的乳酸阈值，她的心率能够在运动后快速恢复。文清凝觉得文知言不该浪费她的天赋，说不定文知言能够有所成就，她希望文知言能找到可以为之骄傲的职业，能够拥有伟大的人生和未来。

    我简单给文知言讲了下双方论点，文知言垂头思考着，什么也没说。

    文清凝和白依不适合冷战。她们很快再次吵了起来。

    白依根本吵不过文清凝，毕竟文清凝是高级教师。白依知道这样下去她很快就要输掉这场争吵，她转向了我，她说，荔枝，你站在谁那边？

    文清凝和白依都看着我。她们一个是我干妈，一个是我白姨。帮理不帮亲，帮亲不帮理，这两个都不成立。

    我投降了，我说我支持文知言。

    “文知言选什么，我就支持她做什么。她自己选以后无论遇到了什么，她都不会后悔，因为这是她自己选的。”

    “这怎么能行呢，荔枝，她还是个孩子，她不知道很多事，她现在选择了，以后受苦的时候，当家长的看到不会心疼吗？你想想，如果知言以后一身伤病，你看了得劲吗？你那时候不会后悔所当初应该劝劝她吗？”

    ……我会。

    我怔怔地看着白依和文清凝，我忽然意识到我没有把我的现实当成现实，我置身事外，我没有把这个世界当成我的世界，我没有完全代入。

    我只觉得保持中立让文知言选择自己的未来，这样就不会被埋怨。我说我感觉对文知言很亲近，但那很表层，我没有真的看着她长大，我不在乎她未来怎么样，最起码我没有想到那么远。

    可是我自己都不确定我会不会活到文知言长大。我没有信心去想那么远的未来。

    我张开嘴，叹了口气。

    “……那也要先问问知言的意愿吧。你俩商量好之后知言不同意，这不也是白费力气吗？”

    白依和文清凝是尊重孩子的家长。她们两个比我爸妈那一代家长要好一点，可能因为没有人在当爹，她们两个都在当负责的妈妈。

    她们两个的视线统一转向了文知言，文知言一直没有抬头，我戳了戳文知言，她没有动。我笑了一下，我说文知言睡着了。

    我想给她抱回房间，但我的双臂承重能力达到上限了。

    白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小荔枝，你抱不动知言。你抱她就像个瘦汤姆在抱一个大胖杰瑞。我来吧。”

    白依很轻松地抱起了文知言。我近距离看到了白依饱满的肌肉。

    文清凝走到我身边，她看着白依抱着文知言的背影，语气淡淡的，又带着一些不明显的骄傲。

    “我一两年前就抱不动知言了，她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能给我撞个好歹。但白依力气大，她也不让我抱知言，说累着我的同时还容易摔到知言。

    你看，有其母必有其女。知言像白依一样有力量。”

    我嗯了一声，我说我也想休息一会儿。我和文知言共享一个房间。我是这个家的第二个女儿。

    我走进我们共同的房间时，白依刚给文知言盖好被子。她看我也走了进来，她从衣柜里拿出来一套睡衣，她用气声说这是她知道我要回来之后买的，纯棉的，已经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