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还有琴秧出汗发热的手。

    我把纸蜻蜓扔向围墙之外。琴秧紧随在我后面。

    纸团在空中解体，变成一片又一片纸屑，它们飞了很久，最终落在开始掉叶子的树上，像一坨被雨淋过的蛛丝。

    不甚美观。

    但我和琴秧沉默地看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琴秧长叹一声。

    “也没有那么有意思。”

    我点头，又问琴秧。

    “你在高中想要找我一起放纸蜻蜓的时候，你觉得绝望吗？”

    “无论是谁在写了一个小时的数学大题但最终得不到结果的时候都会绝望的。李芷，我是有心理问题，但是我按时吃药，我有不健康的想法，但我分得清现实和幻想。

    放纸蜻蜓的这个场面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过我觉得松了一口气，就好像我的人生大事完成了一项。我可能对这个活动彻底祛魅了。我觉得，我以后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再想来放纸蜻蜓了。”

    琴秧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这么说，或许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这项无聊的活动这样痴迷，但失去兴趣的又这么快。

    我觉得这是他在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一次，纸蜻蜓按时落下，没有人坠落，没有人死亡。

    纸蜻蜓再不具备任何阴险恐惧的色彩。

    天黑得很快，我该回我干妈家吃晚饭了。

    在和琴秧分别之前，我说岑欣蕊后天过生日。琴秧想了一会儿，他要了我们家的住址，但没说他会不会出现。

    他只问了赵欣欣是否会露面。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说他给赵欣欣准备了礼物。

    我问是什么，他说是糖姜片。

    琴秧真是怀旧派。

    不过也没办法说他什么。

    因为我也是。我们这一圈人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