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我问文知言。

    “你也想去练举重吗？”

    文知言牵着我的手，她蹦蹦跳跳的，好像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她对此全无畏惧。

    文知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想啊！下午我去学校里的广播站，借那里的电脑查了一下有关举重的事情，我觉得比起学习，我对这个更有兴趣。而且文妈很想让我尝试一下不是吗？

    我知道妈妈的顾虑，她想让我轻松快乐地生活，她也是为我好。文妈和妈妈，她们两个的观点不一样，但是她们对我的爱没有区别。

    所以，抓阄这个方式很好，不是吗？我们都得到了我们想要的。”

    文知言怎么会是普通小孩？

    我早该知道。

    我揉着文知言的头，夸她聪明。

    文知言抓住我的手，她抬起头，眼神很亮。

    “大李子你好自恋！你怎么这样夸自己？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吗？你夸我聪明，所以你自己更聪明！”

    我愣住了。

    是我教她的？我为什么教她这些？

    ……因为我太想保护她了。

    我的成长过程不算一帆风顺，我的确有些倒霉，但是相对来说，我还算幸运。可是我依旧痛苦。

    我希望文知言能够拥有对抗那些至暗时刻的力量。我希望她即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能熟练地保护自己。

    她没有让我失望。

    我让她失望了吗？

    在小区门口，文知言向我招手，她让我蹲下，她有话想和我说。

    我很配合。

    文知言平视着我，她格外认真。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开口。

    “大李子，你怪怪的。你生了很严重的病吗？你好像……你好像不太记得我。妈妈说你有点儿失眠。缺少睡眠会缺少记忆吗？你在这个时候回来，是要看病吗？”

    文知言并不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小孩。她开朗调皮，有时候丢三落四，大大咧咧的。可是我们之间太亲近了，我看着她长大的，我的变化，她自然能够感觉出来。

    我该怎么说呢？这不是我的现实世界吗？为什么我对此这么陌生，为什么当我被揭穿的时候，我会变得这样笨嘴拙舌？

    即使在现实里，我也需要伪装自己了。

    “……是的。小盐，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我在因为什么道歉。我的幸福像烟一样从远处直直的烟囱里溜走了。

    文知言摇头。

    “生病怎么会是一种需要道歉的错误呀？姐姐，你的病严重吗？你会变好吗？”

    “会的。”

    “那就好。那你到家的时候给妈妈发消息哦，我要回家接着写作业啦。”

    文知言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站在小区门口，想起了见到1号李芷的那天。我们也是在这个小区相遇。

    目前为止我做的这一切是对的吧。我有辜负我自己吗？我有让我身边的人得到幸福吗？

    我能维持住这种幸福吗？如果我自己亲手打破了这种幸福，我可以接受那种落差，我能够原谅我自己吗？

    似乎不能。

    一定不能。

    我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我不能再接受我原本时间线的现实。我曾经失去了太多人，我现在拥有她们，那是我做出的努力。没有人、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从我身边将她们剥离。

    我要和许愿系统死磕到底。

    许愿系统也不是傻子，它应该也察觉到了我的梦境世界里的异常，它会采取特殊手段，因此我不能再毫无准备地跌进我的过去。

    按照时间规律，我再闭上眼睛，我就会回到我的高中。

    我的高中生活不值得重复，我清晰地记得那种苦苦挣扎不得解脱的重压状态，一周七天都要在学校里出现，只要下课出去上个厕所，各科的卷子就会把课桌埋住，小考大考轮番上阵，每当出排名的时候，心情总是焦躁的像有大象在不安地跺脚。

    这些是可接受的。

    不可接受的事情是一道又长又宽的裂隙，我故意无视它，我以为它会自然痊愈。但实际上，时至今日，我依旧能记得这件事给我带来的伤害。

    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但大体我还记得是什么事情。

    我需要回到家才能还原过去。我把证据压在书架最底层，像藏起红字A。

    一想到要直面这件事，我就想要逃跑。

    可是我总要回家。我必须维持现有的一切，因此我要尽量控制住梦境世界中的情况。要做到这点，我就要掌控大局。

    我深深地叹气，然后提着小推车回了家。

    我打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的钟表分针刚好指向8。晚上8：08，我带着我干妈家的物资回到了我自己家。

    我妈坐在客厅上看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