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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济县主,我可有哪里不好?”顺美人随口问道。
这些年,日子再沉闷再麻木,她也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当然,也时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睁着眼睛,从天黑望到天明。
只要没被贬进冷宫,她便让宫女按时去领份例。
只要没让她死,她便按部就班地活着。
若说敦嫔撑到今日没疯没死靠的是隐忍和聪慧,那顺美人纯粹是脑子弯弯绕绕少,身体底子好。
“美人底子厚实,只是夜里可是常难安眠?”
顺美人是裕宁太后奉先皇之命主持的那一届武举的武状元,一杆枪舞得虎虎生风,可学问上就略显浅薄了些。
裕宁太后怜惜她这份本事,允她在女官署里跟着饱学女官多读些书、长长见识,再长进些,便放去边疆施展拳脚。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去军营发光发热。
先皇驾崩,少帝登基,没安稳多久,景衡帝便动了政变。
顺美人就这么被一道旨意召进了宫。
顺?
景衡帝那个贱人,给一个使得出回马枪、拉得开两石弓的武状元,封了个顺字?
要知道,习武的女子大多使得七斗、八斗的弓。能拉开两石弓的,即便在男子里,也算得上一等一的精锐,可直接拔为上等兵。
顺美人道:“是经常睡不着。我还琢磨着,是不是晚膳吃得太多了,撑得慌才合不上眼。”
“安济县主,这该不会是什么绝症吧?”
姜虞摇摇头:“只是肝火偏旺了些,夜里才容易睡不安稳。我开几味清心安神的药,您睡前煎服,连用半月,自会好转。”
“安济县主……”平才人怯怯地唤了一声,“我这双眼睛像蒙了层雾,什么都瞧不真切。”
“年轻时不懂爱惜,熬灯夜读是常事。起先只觉得酸涩,后来渐渐发胀,到后来连墨字都拖出影子来。入了宫后,又迷上抄经刺绣,白日绣,夜里抄,如今连白天也开始发花了。”
姜虞伸出两指,在平才眼前缓缓划过。
据她调查,平才人少时家贫却好学,常年在油灯下苦读,用眼过度。
后来考入女官署,负责药材入库。
时有急务,若遇到药材遇潮发霉,便需连夜分拣,几百箱货一箱一箱地对着光亮挑过去。
裕宁太后曾叫太医看过,说是肝血不继、目窍失养,吩咐平才人卧床静养。
再后来入了宫,景衡帝也不知怀的什么心思,明知平才人目力不济,偏还吩咐她抄经刺绣,说是积福消业。
抄到现在,平才人这双眼睛,离彻底瞎了也不远了。
“平才人这双眼睛,根底是肝血亏耗,又经年累月地耗损,不是一两剂药便能立时见效的。”
“从今日起,才人得先停了所有耗眼的事。便是再喜欢抄经、刺绣,也暂且搁下。白日里若光线太强,最好用纱帘稍遮一遮。”
“我替才人开一剂养肝明目、滋阴补血的方子,需得长服不懈。此外,让宫女每日早晚以温热的药巾为您敷眼一盏茶的功夫,能活络眼部气血。等您目力稍有好转,我每隔五日入宫为您施一次针。”
“可有一桩,才人得先松一松心里的弦。眼睛的病,往往连着心气儿。若心里总悬着、怕着,再好的药也像是往漏底的碗里倒水。”
“我无法担保才人的眼睛恢复如初,但只要好好将养,定能见着起色。至少白日里视物,不会再像隔着层雾了。”
平才人茫然地应了一句:“都听县主的。”
将养?
没有这个机会的。
她虽不知景衡帝为何转了性,可她清楚,长久不了。
过些日子,该抄的经还是会送来,哪怕她写的字糊成一团。该绣的花样也照样得绣,哪怕针扎的满手都是血眼子。
瞎了便瞎了吧。
这世上,也没什么她还想看见的人了。
连这世道,她也懒得再瞧一眼了。
姜虞轻轻叹了口气,瞥了一眼窗外,随口闲话道:“前些日子连着阴雨,天沉得叫人透不过气来,我好几味药材都没来得及晒,全发了霉。谁能想到,这都入冬了,天一日比一日晴好。”
“这天啊,还真是说不准。”
敦嫔的眸光一动,看向姜虞的眼神愈发复杂。
安济县主,到底想做什么。
托皇祖贵太妃的福……
但凡逮着机会,贵太妃就会将姜虞夸的天花乱坠。
一来二去,她便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知道姜虞的出身来历,知道她在河东小菩萨的好名声,知道她大哥才华横溢、被乔家看中,也知道她义兄简在帝心、仕途顺遂……
按常理说,越是在景衡帝面前光鲜得意的人,就越该离她们远远的,最好再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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