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智慧的光球稳定地悬浮著，亮度既不升高也不降低。

    “克里帝国有一万两千年的歷史。”至高智慧说：“在这一万两千年里，没有任何外部力量成功征服过克里。”

    “所以我来打破这个记录。”

    “你有绝对的力量。”至高智慧的语速依然平稳：“但力量不等於统治，你可以摧毁哈拉星，但你无法同时控制克里帝国散布在三个星系中的四千七百颗殖民星球，克里人不会服从一个外来者。”

    “他们会的。”圣主走近了两步：“因为你会告诉他们服从。”

    蓝色光球跳动了一下：“你要我”

    “你是克里帝国的大脑。”圣主打断了至高智慧的话：“四千七百颗殖民星的行政系统、军事指挥链、资源调配网络，全部接入你的运算节点，你说往东，没有克里人敢往西。”

    圣主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蓝色光球。

    “我不需要征服每一个克里人，我只需要征服你。”

    殿堂安静几秒，对至高智慧来说，这几秒钟足够进行十万亿次运算。

    “你无法征服一台机器。”至高智慧说：“机器没有恐惧。”

    “谁说我要用恐惧？”

    圣主抬起右手，现实宝石的红光从指间溢出。

    殿堂四壁同时出现了画面，克里帝国过去三百年间所有重大决策的结果分析：人口衰退曲线、军事实力对比变化、科技发展停滯指数，每一项数据都在下滑。

    “你自己的数据。”圣主说：“克里帝国在衰落。按照你当前的运算模型推演下去，六百年后，克里文明会退化到行星文明阶段。一千二百年后，灭亡。”

    至高智慧没有反驳，因为这是它自己跑出来的结果，它知道这些数据，它一直知道。

    “你算了一万两千年，没有算出一条能扭转衰退的路径。”圣主收回右手，现实宝石的红光消散：“因为克里帝国的问题不在外部，在內部。在你。”

    蓝色光球的亮度降了一个梯度。

    “你太理性了。”圣主说：“理性到把所有不確定因素排除在决策之外，包括进化的可能性。你在保护克里人的同时，锁死了他们的上限。”

    密湮瓦偷偷抬起眼，看到蓝色光球內部的数据流完全停止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至高智慧停止运算，意味著它在“思考”。不是计算，是思考。

    “你想让我把克里帝国的控制权交给你。”至高智慧的声音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然后呢？”

    “然后我会给克里文明一样你给不了的东西。”

    “什么？”

    “天花板以上的风景。”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至高智慧的蓝色光球开始变化，球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克里文字，那是权限移交协议，克里帝国歷史上从未被启动过的最高协议。

    “我有一个条件。”至高智慧说。

    “说。”

    “保留我的运算权限，我要亲自验证，你所说的天花板以上，究竟有什么。”

    圣主看著那团蓝色的光，嘴角动了一下。

    “成交。”

    权限移交协议生效。四千七百颗殖民星球的控制代码同时更新。整个克里帝国的军政系统在三十秒內完成了指挥权的无缝切换，没有流血，没有混乱，甚至大部分克里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密湮瓦后背的灵魂烙印彻底冷却了，她慢慢站起来，双腿发麻，看著圣主的背影。

    “密湮瓦。”圣主头也不回地说。

    “在。”她单膝跪下。

    “罗格和那十二艘战舰上的人，都活著。去把他们接回来。”

    “是。”

    “还有。”圣主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告诉罗格，他欠我一件衣服。”

    至高智慧的广播覆盖了三个星系，四千七百颗殖民星球，每一颗星球上的每一块公共屏幕、每一台通讯终端、每一个军事频道，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

    蓝色光球的全息投影浮现在所有克里人面前。

    “全体克里公民。”至高智慧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如同过去一万两千年里的每一次广播：“即日起，克里帝国最高指挥权已完成移交新的最高统治者。圣主拥有对克里全部军政事务的终极裁决权，此命令优先级：绝对。”

    广播持续了十分钟，十分钟后三个星系炸了锅。

    哈拉星，军事指挥中心。

    十二名星际指挥官围坐在圆形会议桌前，全息通讯的蓝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桌面上的战术地图还没来得及关闭，至高智慧的广播就直接切入了指挥中心的主频道。

    “什么玩意？”

    。他在克里军方干了四百年，手底下的舰队灭过三个星际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