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脱离圣域號的时候，旺达回头看了一眼。

    灭霸的舰队正在展开，十二艘主力舰沿著奥林匹亚星的赤道轨道散开，把整颗星球圈在中间。齐塔瑞人的战舰编队动作不算快，但胜在数量够多，二十分钟之內就能完成轨道封锁。

    穿梭机向星球表面下降。

    旺达坐在副驾驶位上，圣主在她右边，没系安全带。穿梭机穿过那层覆盖整颗星球的能量场时，旺达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股能量从舱壁外面渗进来，扫过她全身，又退了回去。

    “它刚才扫描了我们。”旺达说。

    圣主没回应，掌心向上，手指间有极细微的金色光芒在跳动，虎符咒在回应同源的力量。

    穿梭机还没降到大气层中段，旺达的感知就捕捉到了一个高速接近的能量体。

    “有人来了。”

    她话音还没落，穿梭机正前方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个人影。男性，身著深蓝色的紧身战斗服，金色纹路从领口延伸到肩甲，双眼放射著淡金色的光。

    伊卡里斯。

    旺达终於见到了灭霸口中那个让他选择撤退的傢伙。体格比灭霸小两號，但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强度確实不低。跟灭霸描述的一致，基础战力在宇宙里排得上號。

    穿梭机悬停了。

    伊卡里斯的目光越过挡风玻璃，扫了一圈驾驶舱內部。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灭霸的標誌上。

    圣主站起来：“打开舱门。”

    旺达按下解压按钮，侧舱门滑开，大气层高空的冷风灌进来，温度骤降到零下四十多度，不过这个温度对旺达来说跟吹空调差不多。

    圣主走到舱门口，站在三万米高空的气流中，看著悬浮在前方二十米处的伊卡里斯。

    伊卡里斯的视线在圣主和旺达之间移动了一遍，最后停在圣主身上。

    “灭霸。”伊卡里斯开口了，声音通过某种能量共振直接传到了穿梭机內部，不需要介质，“三年前我放你走，是因为不想让战斗波及到地表的平民。你今天带著舰队回来，还带了两个帮手。”

    他停了一下，语气没有太大起伏：“你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这不重要。”圣主说：“重要的是你脚下这颗星球里装著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

    “覆盖这颗星球的能量场，你以为是永恆族自己造的？”

    伊卡里斯没有回答，永恆族的防御网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所有永恆族成员都將它视为理所当然的存在。

    圣主抬起手，一股上位者的气息从他掌心涌出来，金色的光，跟星球表面的能量场同频共振，整颗奥林匹亚星的防御网在那一瞬间震了一下。

    伊卡里斯感受著防御网的反应，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受到了他体內他有一体部分他认为与生俱来的力量刚才有一瞬间和防御网一样与眼前这个男人露出的气息发生了一瞬间的共鸣。

    “这不可能。”伊卡里斯道。

    “你身上有虎符咒的气息。”圣主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说：“但那不是你的，你是被感染的，不是拥有者。”

    伊卡里斯的双眼金光大盛，这是永恆族战斗状態的標誌。旺达眯起眼睛，混沌魔法瞬间在她掌心中出现。

    “永恆族的力量属於永恆族。”伊卡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关心你的东西是什么。这颗星球上有八千名永恆族人，三十万平民，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他们。”

    圣主只是瞥了他一眼，心灵宝石的力量瞬间触碰到对方的意识层。

    伊卡里斯反应极快，他的精神壁垒在旺达接触的瞬间就竖了起来，可没有任何作用，圣主轻而易举地就看见了伊卡里斯所有的记忆。

    数千年前。

    一片虚空中，奥林匹亚星还是一颗荒芜的岩石行星。永恆族刚刚抵达，疲惫，弱小，在宇宙中漂流了不知多久。

    然后有人来了。

    圣主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不是人形，更接近於某种几何体，在三维空间中投射出的影子。那个东西的体量大到可以遮住恆星的光。它没有开口说话，但它的意志直接灌进了在场每一个永恆族人的脑子里。

    “天神组。”圣主平淡地说出这三个字。

    伊卡里斯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动摇。

    圣主刚才平淡的那三个字触发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记忆。他的意识深处確实埋著这段过去，但被封装得很好，好到他活了几千年都没碰到过。

    直到今天被圣主硬生生翻了出来。

    “那不是”伊卡里斯的话卡住了。他想否认，但那段记忆的画面正在他脑海里自动展开，封印被破坏之后就收不回去了。

    圣主站在舱门口，三万米高空的风从他身侧